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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某报社记者小牛，工作倒也勤奋，却得不到领导赏识，业绩惨淡。人们背后叫他“牛小熊”。苦闷至极，于是剑走偏锋，想起了歪主意，从秘密渠道高价购得窃听器一部，准备获得某些重要内部资料，以求一鸣惊人。
恰逢市里补选工业局局长，争任者众多，领导意见也不统一，闹得鸡飞狗跳，煞是热闹。小牛觉得这可能是个机会，决定采取行动。
某日夜里，市里几位主要领导聚到一家叫“不夜天”的高档酒店，找了一间秘密会议室，好像有重要事情要商量。
一直暗中注意的小牛心里暗喜：什么重要事情非得晚上到酒店商量？肯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凭直觉，小牛认定今晚会有收获。
他千方百计潜入到酒店中，摸到那个房间的外边。可惜从外边听不到任何声音，更不可能进去。这难不倒他。小牛掏出窃听器，听筒按在墙上，耳机塞进耳朵里，调了几下控制按钮，乖乖，听到说话声啦！这是一个能隔着墙听到声音的超级窃听器！
小牛屏气凝神。屋里有好几个人，似乎在吵架。
“我觉得还是永昌煤矿的白当仁白总最合适。”这个是副市长××。
“哼，他合适，那天蓝化工厂呢？贡献更大吧？巫总往哪摆？”这个是人大的××。
“你们别争了。有泰健食品厂的贾总在，他俩都没戏。”这个人声音低沉，官腔更重。
“凭什么？”副市长××不乐意了，“总得比比贡献吧？煤矿每年孝敬市里多少钱你们难道不清楚？”
“切，光他出钱啦？”人大的××不干了，“要比这个，谁有巫总多？”
“他俩是出了不少钱，”第三个人又开腔了，“不过也不能只看这个。还要看‘名’的问题。泰健食品厂是市里重点扶植的企业，要借这个机会把厂子和贾总都捧上一个新台阶，对市里的面子也好看嘛！”小牛终于听出来了，这个说话的人是董市长。
“市长，我说句实话你别不高兴，”副市长××强压着心头火，“那个贾总往产品里加什么东西你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哼，太掩耳盗铃了吧。早晚有一天会露馅。”
市长火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告诉你老子不吃这个！”
那个人大的××似乎想联合市长先把副市长打垮，于是假装义愤填膺的指责道：“你还说别人，你推荐的那个白总够格吗？他那个破煤窑哪年不出事？把矿工的尸体藏到外地去，这要是被上边抓住一回，不光他，咱们也跟着完蛋！你还要把他提上来？笑话！”
说完这番话他以为市长会被拉到他这边来，但市长会看不透这点小把戏？不仅没拉拢得手，反而招来市长的炮火：“你也好不到哪去！煤窑年年出事，化工厂好咋的？那个姓巫的把水都弄臭啦！你到老百姓家去拧一下水龙头，流出来的比洗脚水还臭！他仗着上面有人，一拖再拖就是不治理。要让他当局长，老百姓还不弄一锅臭水把咱仨煮了？”
半分钟沉默。
还是副市长××先开口，“依我看，贡献都有；毛病嘛――当然也都有。不如抛开这些，想一个更恰当的选拔方法。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什么方法？”
“上次省里拨下来的扶贫专项款被咱仨拿到澳门输了，留个大窟窿，不如……”
有些话无需说明白，心照不宣嘛。
“那，把他们叫进来吧。”
屋里又多了三个人。
“三位老总，我一直信奉‘人生靠自己，成功靠实力’这句话。所以最后结果到底如何，看你们自己喽。”董市长不急不慢，“现在市里资金非常紧张，希望三位鼎力支持。当然贡献最大的当上这个局长，也应该叫顺理成章吧？各位考虑考虑？”
三人财大气粗，不用多考虑。
“我出五百万。”巫总先出价。
“我出一千万。”贾总一撇嘴，瞧不起巫总。
“干啥呢？过家家哪。寒碜几位领导哪？”白总语调傲慢，“三千万，不够再找我。”
白总每天的收入有二十万，三千万只是五个月的收入而已。
另外两个老总当时就没电了，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早知这么简单，何必费那么大劲。”董市长自言自语。
秘密拍卖会结束。一个局长拍了三千万，除了堵窟窿还有剩余，三人心花怒放。
二
五天后，白总当上了局长。
当天晚上，小牛在自己的博客里发表了一篇独家评论，是关于局长任命内幕的。同时转贴到了城市论坛网上，结果引起极大反响，小牛成了名记者。
不过出这种名是有风险的，又过了三天，小牛被辞退了。原因是董市长大怒，斥责文化局长这些搞媒体的人你是怎么管理的？！局长暴怒，斥责报社负责人你是怎么管理手下人的？！负责人狂怒，斥责小牛是谁借给你的比骆驼还大的胆儿？！
又过了三天，小牛把一盒录音带交给负责人让他回家自己听。
听完录音带，负责人的脸成了交通灯，红黄绿三种颜色来回来去的变。
又是三天，小牛被复职了，而且提升为特别助理，不用再东奔西跑采访了。负责人对他的态度也成了春天般温暖。
小牛终于改变了处境，不再被人瞧不起。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他总要思考一个很折磨良心的问题：超级窃听器，用，还是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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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栏目简介及征稿要求： |
以新的视角解读历史，旨在以史为鉴，借古讽今。
对社会弊病、生活病态加以剖析的文字，不论何种风格，只要具有杂文特质均可兼收并蓄。一般不超过2000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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