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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好校长就是一所好学校”，已不知是什么时候哪位贤士说的了，但只知此语一出，在教育条线就如春晚本山“忽悠”语那样，仿佛一夜之间一下子就风靡了起来，并似乎就成了经典；好校长被看得越来越神，好校长的作用也被说得越来越大。正因如此，各地不时的有开展赞颂好校长之类的征文评选活动，如今年某市教育工会轰轰烈烈开展的“群众拥戴的好校长”主题征文、评选活动，说是描绘我们教育战线好校长的人格魅力，歌颂宣传他们的先进事迹；活动出发点本不错，客观上对校长成长学校发展也起到了很好的示范作用。这本无可厚非，可让每个学校老师都写，且用“拥戴”这个词语，不知怎么总给我一种被运动了的感觉，让人有种受权力魔影笼罩胁迫之感，让我无缰的灵魂有种被蜂蜇了一般的“颤抖”。
拥戴，词典上权威解释是“拥护推戴”的意思，本没有什么；但我实实的体味，总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若拆开理解，“拥”应有“围着、簇拥着”的意思，“戴”也应有“让人穿着、戴着什么”的意思；而合起来“拥戴某某”，就会很执拗地让我想到封建时代一系列画面，赵匡胤被部下簇拥着披戴龙袍成天子的情景，皇帝高官出巡百官簇拥推戴的盛况。甚至有时还让人仿佛又回到某个特殊的年代，想到那少了自己思想、对领袖拥戴之至的全国万民虔诚齐呼万万岁的场面。
然而，正是那刚离去不远的造神年代，让国人有了痛苦地醒悟，拥戴必然会滋生专制，即使对伟大领袖盲目的拥戴、神化，也不是人民的福祉。在这一点上，我们似乎很有必要多向大洋彼岸的美国学习。就拿美国民选的总统来说，其地位不可谓不高，民支持率也不可能太低，而经济更是世界绝无对手的头号超级大国，按理说其总统理当受到国人的无比拥戴；可其国民绝不神化，重法不重人，重制度规则不重信仰盲从，仅把总统看作白宫的管家，总统遵民意做得好时就支持，一旦不妥就公开说NO，丝毫不给情面，绝无所谓矮化自己的“拥戴”。也正因为此，美国也就从来没出现过胡来独裁的总统。相反，若对区区不大的一校之长动不动就提“拥戴”，很显然有所不妥。说一个好校长受到师生的尊敬爱戴，那还正常自然；那是师生群众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敬佩情感，是一种平等关切前提下的真挚感情。但作为地位绝高不过一国总统，师生支持率也一定不会都绝对很高的行政任命的一校之长，如要像征文那样硬说“拥戴”的话，那势必是“官本位”意识作怪，是“以……为中心”思维的定式，是把校长看作“牧师”的官，是掌管着教师命运的“大人”，而绝不仅仅是看作所谓的法人代表、学校规则制度方针的首席执行者。再者，要说名校长的话，总不会有多少“名”过北大的蔡元培、清华的梅贻琦吧，当初也没搞什么“拥戴”之誉、“拥戴”之举啊。如今这一个“拥戴”，就势必叫人有一种仰视心态，认同学校是校长个人的学校；一个“拥戴”，也就多少让人有种臣服归顺的意思，表明教师群众与校长不是一种人格平等关系；一个“拥戴”，也就给人仿佛有种矮化了身子，跪下了灵魂，格式了思想的滋味。
再说在现实生活中，作为教师，幸福是啥样的感觉，也已是很久前奢侈的追求。不说工作时间的超长、工作性质的烦琐及收入的超低，就说学期结束，那复习应试考核可时时处处牵动老师的心，而学校每学期各学科教师均应有落聘的硬性规定，更让老师心颤、心揪，时时让人有一种危机不稳定感，有一种对校长强烈的人生依附感。不说最坏的落聘待聘，不说要命的职称评聘分开，就是那期末期初的校长总结讲话，点名批评一下也能叫做先生的脸面丢尽。难怪教师心目中那校长已不是学术思想之长，而是掌握老师身家性命的“校皇”，是学校财权一支笔人权一把手，是主子。要说“拥戴”，可怜教师哪还管他是好是坏，在他面前还不只好“跪着”做人，凡事唯校首是瞻，拥戴还是拥戴？
然而西哲蒙田说过“人世间最野蛮的事是轻蔑自己”，更何况是让担负培养人才的教师轻蔑自己。其实作为一个好校长，也不希求一群跪着没自己思想、没创新精神的老师；否则，都是侏儒的团队，也只会像国家足球队那样进不了“球”得不了分，只有挨打淘汰的份。相反，好校长也正是由有个性的一群老师“直言”“监督”赶出来的；作为群众对校长思想上应是绝对的平等，化用泰戈尔的话，别让自己的思想被人踩着，即使他是你的老板校长。再者名校不尽是“名校（长）”，更是要有名师、名校文化。学校文化改造的关键还是要靠教师，尤其是有思想的好教师，好教师才是学校发展的第一资源，他们决定着学校的品位方向。
推崇拥戴的东方已经落后，看重人人平等的西方却已崛起。在民主之途漫长、专制之风仍盛的当今，为了我们的教育，为了民族的明天，我要疾呼：即使好校长也应只看作凡人支持配合，而不膜拜成神人、圣人绝对拥护臣服。让那“拥戴”之词、“拥戴”之举还是离我们远点，对校长我们还是不“拥戴”的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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