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的,云淡了
天真好——远远的蓝成一片深邃,令人的惶惑都弥散在无边的静寂里。竟然,一丝风也没有;竟然,一丝云也没有。应该是,妩媚的风儿牵着云,半个招呼都不打,就悄悄地走了……
那朵云,瘦瘦的,却总想扮出能恩泽万物的体面样子。因为骨子里正直,所以总想停下来,跟树说说话。别的树都不愿看他那柔滑的眼睛,而我这棵弱小的樱桃却渴望着他的注视。有几棵花掩着面笑我。我只好把梦藏起来,有云的日子不敢拿出来晾。
我总作一个梦,梦见天真好——远远的蓝成一片深邃。一丝风也没有。只有他在我的头顶端详着,我就摇晃着细弱的手臂悄悄地对他说话。他只看着我身上那几片稀疏的小绿叶俏皮地笑,从来不说话——我们不愿意别的树或者花知道我俩儿的故事。
很久了,我和他相知已经很久了。原来那不是梦里的事。
可是风来了,云的心动荡不安。我的梦总在发生,他的身影若隐若现,我的手刚刚举起来,还来不及说话,梦就没了。我的枝叶頽废无力,在花红柳绿中继续埋藏我的心事。
埋藏心事是一件很苦的事——我终于决定不再仰望天空了,即使那朵云再次含笑地注视我一片片小小的绿叶!可是这个决定一下,我的小绿叶竟一片一片地枯黄了,只用了春暖花开时的一个早晨。那天雨下得好大,我在雨雾中畅快淋漓,虚弱的叶子幸福得颤抖个不停……我从没见过春天下这么大的雨——于是我抬头!看见他把能恩泽万物的样子发挥到了极致,只是那俏皮的笑很是艰难——身化成雨,他已不再是他了——
他的风,没有带他走。
我是树,无法随他走。
我们原本注定属于各自的两个世界: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若一定要拥抱彼此,只能落得——“你不再是你,我不再是我”……
可是经过了那场雨,我便一片鲜绿,卓而不群。
天真好——远远的蓝成一片深邃,令人的惶惑都弥散在无边的静寂里。竟然,一丝风也没有;竟然,一丝云也没有。应该是,又有妩媚的风儿牵着淡淡的云,悄悄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