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点访谈：名鸡产下“坏蛋”

                                                        王士学

 引言：一只鸡，产一枚好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专产好蛋而不产坏蛋。“咯咯哒”自去年“春晚”一鸣惊人，成为妇孺皆知闻名天下的状元母鸡，前后还不到九个月的时间，新近却被香港同胞突然发现，产下三聚氰胺含量超标88﹪的“坏蛋”。一时间，舆论哗然，谈“蛋”色变。为此，记者专门走访了一代名鸡“咯咯哒”。

 记者：作为家禽界的“劳动模范”，国家和人民给了你很高荣誉，“中国驰名商标”、“绿色食品”、“中国名牌农产品”等等，你为何不加以珍惜？你是如何看待荣誉的？

 名鸡：咯咯哒，荣誉是明星头上诱人的光环，是美女脸上迷人的脂粉，是那位母干部50万打造的靓臀，要靠大把大把的钞票堆积，我们焉能不珍惜？！但荣誉是虚的，金钱是实的。荣誉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它始终要服务服从于挣钱这个大局。这年头，要忽悠干大家的钱包不容易，须讲究策略，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要充分发挥荣誉这个生产力的潜能，追逐最大化利益。金钱，只有金钱，才是检验成功的唯一标准。不管明孬暗孬，谁攫取的钱多谁就是成功者。

 记者：君子小人都爱财，但取之各有其道。为牟取高价鸡蛋暴利，你不惜吞食毒料牺牲自我，究竟是谁教会你这么做？是社会，还是自己？

 名鸡：咯咯哒，鸡之初，性本善。我小时也是个乖鸡仔，在家敬父母，在校敬老师，一门心思想着将来要做一只爱岗敬业的老实鸡。长大以后才知道，这个社会不欢迎老实巴交的傻子。要想“集三千宠爱于一身”，榜样多得很，远的有食苏丹红的母鸭表嫂，有吃瘦肉精的猪师哥，近的有靠三聚氰胺发迹的“三鹿”先生，它们都是开路先锋指路明灯。楷模的力量是无穷的。与其枉自心动，不如赶快行动。于是乎，为了主人的微笑，为了钞票的丰收，为了多快好省地产出“高级鸡蛋”，我舍生忘死，以只争朝夕的拼命精神，大吃特吃三聚氰胺，终于产下举世瞩目的金蛋蛋，一举成为盖过“赤兔马”、“猪坚强”的一代名鸡。历史的经验一再告诉我们：名利不是毛毛雨，不择手段永远是赢得它的一大法宝。

 记者：中国有句老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还有句老话，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这样做，就不怕伤天害理？就不怕一旦真相大白，将会身败名裂？

 名鸡：咯咯哒，你这个同志好好古板也。我来问你：眼下不义的贪官多如牛毛，真正倒霉的能有几个？恐怕百里也挑不出一个。眼下不法的奸商如过江之鲫，被法网网着的能有几条？恐怕比秃子头上的头发还稀。既然大家都不怕伤天害理，我又何所畏惧？天理，我所欲也；不义之财，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天理而取不义之财者也。至于说到真相大白身败名裂，恐怕也不尽然。作为名鸡，不单单属于自己，我早已属于相关利益的整个群体，前有媒体开道，后有政府撑腰，上有上游行业明保，下有下游企业灭火，左有专家美言，右有同行增援，我自己还可以躲躲闪闪妄言狡辩。再说中国人特别健忘，又满不在乎，所以说灾难总是暂时的，到啥时也不可能“山穷水尽疑无路”，只有“柳暗花明又一村”。如今，谁还记得当年南京冠生园的“问题月饼”，事后人家不是照样生产消费者最爱吃的大白兔“问题奶糖”？如今，倒霉的“三鹿”究竟“死”于谁手?要我说，三鹿之“死”不外乎是个形式，说不定它摇身一变，早已卷土重来借壳上市也未可知。

 记者：作为“坏蛋门”事件的制造者，你想对广大消费者说点什么？

 名鸡：咯咯哒，作为令大家十分敬仰的一代名鸡，我想对热爱我我热爱的广大粉丝，由衷地说一声对不起，借用某位玉体横对“艳照门”的名嘴替我解围：只怪我当年好傻好天真。再者，鸡无完鸡，金无赤金。名鸡非是圣贤，偶犯一点错误也是情有可原的，只要改正了仍然是个好同志。今后，我一定端正思想，提高认识，为多产美蛋而多吃美食。请大家一如既往地关注我的嘴和屁股，不久的将来，它定会给大家带来更好更美的口福。谢谢。咯咯哒，咯咯哒，咯咯哒……

 记者：真金不怕火炼，名鸡不怕下“坏蛋”。名鸡就是名鸡，产下“坏蛋”好像也合情合理，若无其事。诸位请看大屏幕——在遥远的东方地平线，太阳正露出半个脸，不知又是哪家的名鸡产的名蛋。它红亮得是何等空前何等壮观，未经有关部门“免检”，我们不敢轻易断定它是否含有苏丹红、三聚氰胺。咯咯哒，但愿鸡长久，千里共名蛋……

作者简介：王士学，又名傻士可爱，男，上世纪六十年代年生于牡丹之乡菏泽，1991年加入山东省作家协会，作品散见《散文》、《散文天地》、《飞天》、《山东文学》、《春风》、《散文诗》、《文学报》、《读者》、《视野》、《文苑》、《杂文报》、《齐鲁晚报》、《杂文选刊》、《文化月刊》、《广州日报》等百余家报刊，曾出版散文集《门里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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