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李鸿章之洋务运动
火眼睛
李鸿章这个名字毫无疑问是与中国近代历史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其政敌梁启超1901年以一言概括:四十年来,中国大事,几无一不与李鸿章有关系。可见李鸿章在近代中国举足轻重的地位。笔者认为要真正弄清楚中国近代历史就有必要先把李鸿章认识清楚。而李鸿章最受争议的有三个方面,一是洋务运动,二是战争,三就是他的外交,由于篇幅限制此篇限于洋务运动。
用李鸿章自己的话来说:“予少年科弟、壮年戎马、中年封疆、晚年洋务,一路扶遥”可见他本人认为参与洋务是他一生最得意的事情,洋务也使他的地位愈加显赫。
两次鸦片战争后,李鸿章深刻认识到了中国的“长久之患在西人”,必须“外敦和好,内要自强”,并率先认识到了“中国欲自强,则莫如学习外国利器,欲学习外国利器,则莫如觅制器之器”,且提出“师其法而不必尽用其人”“借用洋器洋法而不准洋人代办”的观点,“自强”的愿望之强烈,时人无人能比。被外国媒体评价为“最热心西化的中国人”。
其创办的企业之多,涉及面之广,实令笔者震惊。仅甲午中日战争以前,所办洋务就有:设外国语言文字学馆于上海、设江南机器制造局于上海、设机器局于天津、筹通商日本并派员往驻、拟在大沽设洋式炮台、挑选学生赴美国肄业、请开煤铁矿、设轮船招商局、筹办铁甲兵船、请遣使日本、请设洋学局于各省,分格致测算、舆图、火轮机器、兵法、炮法、化学、电学诸门,择通晓时务大员主之,并于考试功令稍加变通,另开洋务进取一格,派武弁往德国学水陆军械技艺,派福建船政生出洋学习,始购铁甲船、设水师学堂于天津、设南北洋电报局、请开铁路、设开平矿务商局、创设公司船赴英贸易、招商接办各省电报、筑旅顺船坞、设商办织布局于上海、设武备堂于天津、开办漠河金矿、北洋海军成军、设医学堂于天津。
其创办企业的难度之大,而依然竭尽全力与顽固派“抗争”,实令笔者钦佩。李鸿章在19世纪60年代中期就已经认识到了发展电报事业对中国国防的重要性,而当时就连洋务派的崇厚、刘坤一、李福泰甚至曾国藩都站到了李鸿章的对立面,当然李鸿章建议的结果可想而知,但李鸿章并没有放弃,仍不断的提出架设电线的奏章,多次都是由于顽固派的阻挠而未果,经过近10年的论战,时已四面楚歌的清廷才松口准李鸿章所奏,这还是在李鸿章承诺用淮军军饷办电报事业的基础上答应的,1880年李鸿章在天津设电报总局,同时设学堂,中国的电讯事业由此发端。兴建铁路的争论就更加激烈和长久,李鸿章甚至被顽固派污蔑为“卖国贼”“汉奸”,一向能忍的李鸿章愤而怒曰:“至稍涉洋务,则更有鄙夷不屑之见横亘胸中。不知外患如此其多,时艰如此其棘,断非空谈所能有济。若事事必拘成法,恐日即于危弱而终无以自强。”李鸿章直到死也没有完成他创办铁路的心愿,梁启超也感叹道:“至其所以失败之故,由于群议之掣肘者半”
其“齐价”之竞争观念更显洋务之精神。第二次鸦片战争后,外国轮船把持了长江和沿海的航运业。李鸿章创办轮船招商局,同美国的旗昌、英国的太古等轮船公司展开了激烈的竞争,互以降价为手段,招商局每月赔本五六万两,有人劝李鸿章罢手,李鸿章对曰:“洋商原系谋利而来,若肯以已得之利,不患折阅,与我争衡,是亦我商贾之利。英人少获一两,我国商贾即少出一两,故太古盛怒而减,我亦乐得随之而减”李鸿章这“一乐”方显其报国之本色!
当下我们教科书对洋务运动及李鸿章本人的评价显失公正,没有将洋务运动及李本人放到当时的历史环境下考虑,没有把当时变革的困难层度说清楚,且将阻力描述得过于简单,对李鸿章的评价更为夸张,完全没有从近代化和工业化及教育的变革这个角度来评价,用“宰相合肥天下瘦”这样的语句来总结“求富”的失败,实难令人信服!梁启超说:“世人竟传李鸿章富甲天下,此其事殆不足信,大约数百万金之产业,意中事也,招商局、电报局、开平煤矿、中国通商银行,其股份皆不少。或言南京、上海各地之当铺银号,多属其管业云。”可见其家财也应属正常收入范围,且其家财用于兴办洋务的也不占少数。
梁最后评价李之洋务道:“李鸿章实不知国务之人也。不知国家之为何物,不知国家与政府有若何之关系、不知政府与人民有若何之权限,不知大臣当尽之责任。要而论之,李鸿章不失为一有名之英雄,所最不幸者,以举国之大,而无所谓无名之英雄以立乎其后,故一跃而不能起也。吾于李侯之遇,有余悲焉耳。”可谓一语中的,笔者非常赞同,世人言,了解你的并不是你自己而是你的对手,在梁李之间得到了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