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为体,民主为用
火眼睛
两次鸦片战争让自以为是的清政府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清政府内部的开明分子开始逐步认识到了强国御辱、学习西方的重要性,并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掀起了轰轰烈烈的洋务运动,但遗憾的是洋务运动的学习始终都是在“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框架下进行的,目的是维护一个垂死王朝的专制统治,最终没能让中国走向富强。
“中体西用”这个词语最早出自1885年沈寿康的《匡时篇》。洋务派为了同倭仁、徐桐为首的顽固派辩论欣然接受了这个折衷的口号。维新变法时,张之洞作《劝学篇》,“外篇言采西学,内篇宗经典,以抵康梁”把中体西用的思想发挥到了极致,并在晚清“体用之争”中占据了上风。
与此同时,严复却在“体用之争”中走出了“第三条道路”,提出“以自由为体,以民主为用”才能真正救国,真正让中国富强。
严复早年曾受严格的封建教育,23岁公派英国留学,主学学海军技术,回国后先后在福州船政学堂及北洋水师学堂执教20年,后又担任过复旦公学和北京大学的校长。而被当今世人所熟知的是他在维新变法时创办的《国闻报》及翻译方面的成就。在英国学习期间,他的思想受到英国政治制度的巨大的冲击,涉猎了大量资产阶级政治学术理论,思想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严复认为洋务派所学的“汽机兵械”只不是“形下之粗迹”,并讥讽洋务派是“以牛为体,以马为用”,提出只有变法政治制度才能使富强的观点,并认为在封建专制的意识形态下长不出科技之花。
严复指出了中西方文化一个最大的不同点,即在对待“自由”的态度上。中国历代君主、圣贤怕谈自由,从不以“自由”为教,他们赞赏和谐和社会均衡,甚至于提倡道家的消极无为。他认为,只有“自由”才能促进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才能冲破封建专制的阻碍,并认为人的本性是不断趋向自由的,而人的各种活动都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本性,“自由者,各尽其天赋之能事,而自承之功过者也”,他甚至更加先进的指出自由不是无边际的,自由的极限是不能侵犯他人的自由,“侵人自由者,斯为逆天理,贼人道”。严复还提出“自由”,国民自由乃是国家富强的要素。同时也看到了真正“自由”的困难层度。“夫所谓富强者,质而言之,不外利民云尔,然政欲利民,必自民各能利始,民各能自利,又必自皆得自由始;欲听其皆得自由,尤自其各能自治始,反是且乱。顾彼民之能自治而自由者,皆其力,其智,其德诚优者也”,***的历史充分印证了严复的观点,民智未开的群体自由往往会给社会带来巨大的灾难。
由于对“自由”态度不同中西方社会的差异是明显的。“中国最重三纲,而西人首言平等;中国亲亲,而西人尚贤;中国以孝治天下,而西人以公治天下;中国尊主,而西人隆民;中国多忌讳,而西人众讥评……其于为学也,中国夸多识,而西人尊新知……中国委天数,而西人恃人力……”
在自由、民主、平等的关系问题上,严复认为:“故言自由,则不可以不明平等,平等而后有自主之权。合自主之权,于以治一群之事者,谓之民主。”强调三者密不可分。批判清政府统治下的中国是多数服从少数,中国人民“劳筋力,出赋税,俯首听命于一二之绳轭,而后是一二人者,乃得恣其天等之欲,以刻剥天下”的不合理现象。严复认为,平等是自由民主的基础,也是实现国家富强的条件之一。“夫欧亚之盛衰异者,以一其民平等,而一其民不平等也”,他指出中国连名义上的平等都没有,人民处于一种自卑状态,怎么能团结人民,建设国家。西方国家权柄在于诸民,政府只是帮助人民管理而已,政府权力是人民授予的,政府必须对人民负责,用法律来治理国家;“而中国之政也,寸权尺柄,皆属官家”,他们总是认为权力不够多,且“兼以作师,作民之父母”,只对上负责,而不对人民负责,这必然导致法大不如权大,老百姓也必然受到严重的压迫和剥削,这样不仅不能调动老百姓的积极性,反而会引发内乱。
严复极力主张设议院,民选官。他说:“欲民之患爱必由此,欲教化之兴必由此,欲地利之尽必由此,欲道路之辟商务之兴必由此,欲民各束身自好濯磨于善必由此。呜呼!圣人复起,不易吾言矣。”严复对当时中西方政治思想的比较如此之深刻,学习的方向如此之明确,变革的要求如此之强烈,实在难能可贵,在还处于清政府统治下的中国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严复乃当之无愧的中国知识分子的脊梁!“自由为体,民主为用”将永远雕刻在中国知识分子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