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
孔岩 发表于 2006-6-21 13:06:38

中毒

——怀念老哥

 

                       (数年前旧文,随想体小说)

 

老哥不是我亲哥,我们竟然长得很像,用一句暧昧的话就是很有夫妻相。这无疑是个很好的解释,尽管他已经和不是我的女人结了不知道几年的婚。和老哥认识地很偶然,偶然地差一点就擦肩而过,就差那么一点点。本来,两个过路人擦一下肩也是很正常的,倒是老哥那吊儿郎当的痞态与我半模半样的随意的酷似使我停留下来。

 

本来准备打给装修公司采访一下房子装饰方面的情况,误打到了老哥的电话。两个无聊的人就在下了班的两个不同的办公室由电话线牵着聊起了天。职业习惯使我对任何新事物都无比热心,包括新的男人,更是有种涉猎意识。直至互通了各自能够迅速且方便地联系到对方的地址如QQe-mail等等后。故事就要很快结束,因为,它已经开始了。

 

只是一个速溶时代的故事而已。

 

过了不知道几天,收到老哥的只有几句话的e-mail

 

突然间,你在我的视野里蒸发

我的世界如坠入地狱般沉寂

心脏因此而安静

绝望的安静

一切变得没有由头

远处困兽般的吼叫

你听见了吗?

 

我没有听见。因为,我在他的语言范围之外。但我更清楚,我们都是在做一场毫无目的的游戏,恋一场只有欲望没有结果的爱。那妖娆的情话发散着诱惑的种子,使红尘中深受其苦的人甘愿被毒害。也许我和老哥都是中毒之人。

 

很久一段时间以来,我穿梭于攘攘的人群,在都市的人流中寻找自己的感觉。习惯了用感觉做事,用感觉思考。这样飘逝的感觉才能给认识两周不到的男人即疯狂地缠绕到床上最好的解释。偶然的一个夏天的傍晚,有些明亮的阴天,我坐在小池塘边的凉椅上,观看满塘的残枝败叶。傍晚的风,难得的柔和。池塘中荷叶叠叠,看不清人群在水中那些虚无的倒影。

 

荷花开过了吗?我问自己。

 

满塘的残枝败叶证明我问话的愚蠢。

 

残枝败叶的满塘枯萎不能够证明荷叶垂死的韧性,至少那是来过的痕迹。叶子绿得有种苍老的美。池塘周围的柳树也在为换季做自己生命的最后轮回,地上落尽了米粒一般大小的青色颗粒,那是柳树的果实抑或是前季的柳絮在池塘边上最后的舞姿。

 

夜深人静的时候,常在脑海里闪现一个经典的画面:暮色笼罩的长途车站,熙熙攘攘的人流,像一出没有导演没有演员没头没尾的皮影戏,一个身影,纤纤的、单薄的、孤独的在车流人流中徘徊,不知道何去何从。

 

苍老绿叶下肯定隐藏着某些未开尽的苞蕾。老哥说。

 

沿着小径,一路走去,绊倒脚步的除了夏日的风还有枯黄的小草。在春天用鲜艳的红装饰大地的小花也独自枯黄过去。再到池塘时,看到了朵朵未开的苞蕾隐藏在荷叶下面,羞涩地让人心寒。在我发现苞蕾的一刹那决定去见老哥,临离开池塘时,我对这苞蕾说,等我回来时你们也繁华落尽了。

 

于是火车站真的出现了这样的画面:被暮色笼罩的熙熙攘攘的车站人流,像一出没有导演没有演员没头没尾的皮影戏,一个身影,纤纤的、单薄的、暂时不孤独。老哥后来形容说那身影娇小蕴涵着经典,清秀透射着脱俗,休闲折映着个性。那一晚,我们做了次正常人。老哥很负责任,上床前依然给老婆打个电话道声晚安,一直在想这样的男人也会放纵自己的生活吗?我的想法被他的形容打断:小眼镜,大眼睛,是斯文,也是清高;白吊带衫,蓝牛仔裙,是清水芙蓉,也是叛逆前卫。许多东西在那一刻都是那么地似曾相识。心灵深处埋藏多年的东西被一种东西轻轻的撩起,像沉睡的蟋蟀,撩起后是雄起和烦躁。

 

我想问问老哥,雄起和烦躁的背后是什么。但是,我一直都没有问。

 

在我所居住的城市,在一个商场精心为老婆挑丝绸睡衣的老哥给了我那个问题的答案,是责任。老哥是放荡之外有点责任的一个大男人。他说他喜欢有感觉的女人,在我身上他找到了自己的灵感。后来我才明白,可能我的身上是依然带着象牙塔的稚气吧。即使找到了灵感也只能排在买睡衣之后。

 

那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他说要来南方考察杨梅酒在南方的市场,看看能否在北方打开一个市场。我在这里能够给他提供一切优质服务。优质的服务?我苦笑了两声,面对他的潇洒自如,我的心思是如此的相形见绌、捉襟见肘。我是个机器还是他仅仅是机器的产物,这个问题我又找不到答案。

 

总是一种假象,貌似什么都无所谓,貌似自己是个玩家,这样冷漠的外表却有种脆弱的心,老哥是这样的人,与我很相象。在他说出自己没有什么对不起妻子的话时,我问了句,那我们的关系呢,该如何解释呢?

只是做了男人与女人该做的事情,做了一个有妇之夫不该做的事情。何为该,何为不该?我没有问,以一种超游戏的笑容掩过内心的抽搐。

 

那一晚我送他离开,不知他可否能理解和忘却。当时间冷漠地逝去,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他所熟悉的一切又在他的我行我素中演绎,宁静的妻子和精彩的生活。是否还会记得桂香八月,还有个南国失意龌龊的我?一次不经意的邂逅,只能是邂逅,不能驻足停留。即使,挽回我们已经损失殆尽的性格,那样也不是原来的我们。

 

当老哥踏上火车的那一刹那,带着我深深的眷恋和不舍,思念被拽的悠长。总在想象冷冷的秋天黄昏,列车的窗后埋藏着那份失落的眼神和孤寂沉思的身影!

 

深夜,我拨通了另一个人的号码,只因我太寂寞。当太阳出来的时候,一切的纷杂和浮躁把身不由己的我抛进了琐事洪流,我总是感觉好无力,不由自主被一个强力的场拉扯着、推搡着,如不停运转的陀螺,让我暂时忘却牵挂和思念之痛。

 

老哥,下辈子我们做情人,这样就没有什么该做不该做的说法,好吗?

 

(写于喜欢写小说的年代,喜欢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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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中毒
乘桴浮于海发表评论于2006-6-29 15:26:35

爱是生命的表达方式,好像叔本华是这么说的。适当的放纵不应当受到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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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中毒
潘德东发表评论于2006-6-26 9:41:22

中毒,中了爱的迷毒。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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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中毒
魏剑美发表评论于2006-6-22 20:58:51

看了,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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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中毒
海底小鱼(游客)发表评论于2006-6-22 18:28:03

以下引用孔岩在2006-6-22 16:47:51发表的评论:

一篇旧文,文体和心态均发生了很多变化
可以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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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中毒
孔岩发表评论于2006-6-22 16:47:51

一篇旧文,文体和心态均发生了很多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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