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是一种病

 杜进明

    我已经早就注意到，在我有限的文字里，流露出了过多的个人信息，以至于好像我有意识地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剥光，以一个赤子的形象，面对众人说话。其实我没有这样的暴露癖，也没有像美女写真一样的嗜好。而在我的文字里之所以常常显露出我个人真实生活的一面，这无疑与我写作时无法摆脱回忆有关。按道理，像我这个年龄的人，还不应该陷在回忆的泥潭中挣扎，而应放飞想象的翅膀，让思想自由自在的在无垠的时间和空间中遨游，但现实却一次又一次地将我想象的翅膀折断，无情地坠落地上，并舔舐自己的伤口。因此，回忆就像看家狗一样，守在我的门前，与我寸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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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磨生命

杜进明 

     那个叫野雪的朋友很久没有联系了。

     冷不丁，接到一个电话，声音熟悉，充满磁性。是野雪。

     哥们儿，你总算还活着。

     活着。野雪回答得肯定而又自信。

     是的，这哥们儿不但活着，而且还活得非常潇洒，活出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名堂——话筒里的声音来自大洋彼岸的美国——这是我第一次接听来自地球另一端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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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病就是没感觉

 杜进明

    曾有一段时间——很长一段时间，我病了。而且现在回过头来看，还病的不轻。我的症状大概是这样的：感觉不到饿，吃饭不香，一天到晚，老想睡觉，睡下甚至就不想再起来；说困也不困，说累也不累，反正就是没精神；读过的书，过目就忘，很熟的人，突然就记不起了姓名，大脑时常出现短路现象；发奖金了，涨工资了，一点儿也不觉得高兴；买房子了，上网了，丝毫激动不起来；从电视上看到某个地方又遭受了恐怖袭击，尸横遍野，许多妇女儿童无家可归；某个地方又发生了矿难，百余条生命葬身火海，损失惨重……竟引不起我足够的同情；翻阅报纸，黑心老板拖欠民工工资数百万元跑了；歹徒当街对少女施暴，围观者无一人见义勇为，让歹徒施完暴大摇大摆走了……竟激不起我应有的愤怒。总之，我的症状大致如此，但我竟一直没有觉得自己这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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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她们

杜进明

    真的，我真的没有资格和理由去鄙视她们。

    活着不易，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很无奈、很悲壮的事情。凭借什么活着，依靠什么生存，这是个严肃的问题。我想，一个人来到这个并不温存的世上成人之后，都必须面对这个问题，但只要不是靠敲他人之骨，吸他人之髓活着，只要下水里装的不是巧取豪夺来的民脂民膏，任何一个凭借自己的劳动，仰仗自己的身体活着的人，我以为都是高尚的，比如她们——那些妓女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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