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要在官场上混,俗语讲必须要有点手腕儿,往好听了说叫权术。没有经济实力、没有背景和靠山,再没点儿权术,那么一个人在这个地方混饭吃是相当不容易的,能够存活下来的几率大体相当于买彩票中大奖,大体相当于春运时火车开动的前两分钟买到有座位的票,大体相当于街头做小买卖没叫城管砸了摊子。
历来官场的失意或失败者,都是因为他有一个权术更高明的对手在。大伙都想往上爬,都想一览众官小,因此对别人善良就是自杀。在封建社会里,后来成为最高统治者的人们,如赵匡胤、朱元璋等,他们在未发达以前,权术就很高明,但终究需要外力的支撑,一旦大权在握,便杯酒释兵权,便有火烧功臣楼,便有“良弓藏,走狗烹”。其目的无他,只在于消除异己以巩固自己的专制和独裁。
封建社会如此,便也罢了。到了民国,袁世凯称帝83天而亡,说明独裁专制是逆历史潮流而上的反动,最后死在沙滩上也是自然。可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中国社会长期以来形成的权力荣耀和收益,在在是诱人的,或者说这种诱惑是致命的。因此,大多数人即使付出身家性命也要赤膊上阵,就像2007年全民的炒股养基,人们看准了收益而全然忘记了风险。现在看来,在官场上混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炒股的散户,权术含量低,风险意识淡漠。但是,也有大庄家,他们有实力有权术,他们在他们的时代成了大赢家,赚得盆满钵满。在近代中国的官场上,段祺瑞或许就是这样一位大赢家。
段祺瑞不抽不喝不嫖不赌不贪不占,人称“六不总理”,他不爱钱,不爱玩,不抽鸦片,也不爱女人,可小鸡不尿尿,肯定有道道。段祺瑞也有他醉心的东西,那就是权术。段祺瑞出身行伍,到德国学习过军事。等他回国后,在北洋军阀中也正是个人才,就像刚出炉的烧饼,或者上世纪中国第一批博士,抢手得很。众所周知,段祺瑞一生最大的作为,就是“完美”地逼走了几任总统。袁世凯死后,黎元洪继任总统职位。其后不久,因段祺瑞事事作梗,黎元洪被逼得神经迷乱,竟把“辫帅”张勋请进北京,结果演出了一场复辟闹剧。等到段祺瑞得意洋洋地打跑张勋,完成“三造共和”的美名后,黎元洪就只能老泪横流,挂印而去。
黎后的总统是冯国璋,冯国璋与段祺瑞原来都是袁世凯的部下。段平时称其为“四哥”。他们俩号称北洋一狗一虎。面对权力,结果亲兄弟明算账,各自当仁不让,争得更加厉害,可谓真刀真枪地干仗。最后冯国璋被段逼得走投无路,自带了一旅精兵,以巡视南方战场为名,直回南京老巢。可是段却派心腹段芝贵在蚌埠截住了冯国璋,眼望近在咫尺的南京冯国璋恨在心头不敢言声,只好乖乖地回到北京,从此彻底放权给段祺瑞,自己成了百无一用的饭桶总统。
蒋百里是保定军校校长,留日的高才生,因为在日本军校成绩极端优秀,曾得到过日本天皇亲赐的宝剑。但段担心蒋“坐大”,于是他对保定军校百般刁难,要物不给,要钱没有。蒋百里拿饭桶总统批示的条子来提钱,徐树铮在段祺瑞的纵容下就敢说:既然是总统批的条子,你就去找总统要钱吧。蒋百里悲愤交加,星夜赶回保定军校召集全体学员开大会。在会场上,他哽咽道:“我从来没想到中国的事情太难办了,这里难办,别处也一样难办。”然后他突然拔枪顶住自己的胸膛开枪。虽然最后被抢救过来,但他的自杀震动了全国。 孙子兵法云: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孙子兵法还说:微乎微乎,至于无形;神乎神乎,至于无声。官场更是战场,段祺瑞可谓深得孙子真传啊。(2008年5月8日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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