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除外

 刘运辉

“借”是个什么词儿呢？似乎是个太死板生硬的词，说得通俗点儿，这个词有点太不与时俱进了。通常这个“借”字已经被许多很有“气象”的词给取代了，你比如说“按揭”，你比如说“融资”，你比如说“上市”等等。钱财的光荣与梦想本质上是“借”，而且关键是你要借得理直气壮，借得气贯长虹，借得出神入化。凄凄惨惨、悲天悯人之状，似乎很难跟“借”字结上缘分了。

“借”字的思想纯度往往跟“还”得多少有关，正常的借想来真的是很乏味。你看看：此人从银行里借了多少万，按揭买房子，时间一到，人家把按揭还完了，利息一分不少银行的，大家银货两清，默默无闻。似乎可以关注的是，到底是工商行、建行、农行还是人民银行借的款呢？前面几个银行还不新鲜，从人民银行贷款好象更牛些吧？但人民银行办这种业务吗？哦，这还不够牛，最好是有本事借什么瑞士银行、花旗银行的来按揭，这样可以有点谈论的由头了。

不乏味的“借”总是显得暧昧一些。借者对还者本没有报什么指望，还者不还呢也不出借者的意料，借者得到偿还呢，似乎还有那么点感到温暖的意思。于是，借者变得更加的绅士，还者变得更加的仁义，彼此成全，成就人间的一段段佳话。

这样的例子真是很多啊。你比如说抽烟的人，一时找不到打火机或者火柴了，怎么办呢？最近找个抽烟的，“不好意思，借个火儿。”对方呢，那是绝对慷慨大方。你点起了烟，人家也没有指望你“还”火儿。真的你是个有心人，哪天碰到此人嘴上刚叼起烟，手上的火具还没有来得及工作的时候，你跑过去把自己的打火机一燃，立马给人家点上，你正义地“还”了人家的火儿，可人家呢，也感动得不得了是吧？

有人说这火儿没法儿度量准确，所以不好还。那就来个准确的。某君有饭后掏牙的个人生活习惯，是风雨无阻、披星戴月。这天巧了，饭后正赶上自己的牙签用光了，情急之下，只能是找有牙签的借：“借根牙签。”好，没问题。借者也没有指望被还上一根新牙签。可真要是还人家一根新牙签，那恐怕会“还”出了某种有病之态的后果。相对而言，似乎不经意间扔一包牙签给人家，让人家试试此种牙签的质量如何，更像“还”当初“借”的自然与流畅之举。尽管不能用“一根牙签，当一包牙签相报”这样有点感恩戴德式的“牙牙相惜”来理解借与还，但根本上，这样的“一件小事”虽进不了中小学的课文，却总也会有鲁迅之外的意义。套用现在的靓词——“回报率”那个高啊！

上面的例子总结概括一下就是：“借，除外”，“借”是一种发生过的形态，“除外”你既可以理解为“借了就把这个事情忘了吧”，也可以理解成“有一天这个事情还真能给你带来‘意外’”，在这样“借”的心态下，能借的你就借吧，不能借的也就不要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