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挤”的絮语  | |
“挤”的絮语 人、物紧紧靠拢在一起或者事情集中在同一时间内，叫“挤”。这是“挤”最基本的意思，这里的“挤”是一种状态。大家“挤”做一团、“挤”在一块、“挤”成一堆，有时候是人气旺盛的红红火火，是亲密无间的团结热烈，有时候却是匮乏的一种表现。比如如今人才市场里的拥挤，岗位少求职的人多，大家就不得不“挤”做一团了。 因缺乏而去“挤”，这里的“挤”就成了动词，意指在拥挤的环境中用身体排开其他的人或物。春运的时候“挤”火车，平时“挤”公交车，经常可以见到一些善“挤”的高手，只见他们左手排右手拨左膀撞右膀顶，双腿见缝插针，俨然如入无人之境，在挤到老弱病残挤开竞争者之后，他们率先登车率先坐下，回过头来再看别人挤得哭爹喊娘，他们一脸的得意一脸的优越。 这还是空间范围里有形的“挤”，是纯体力活，技术含量不高。更高明更玄妙的是社会生活领域里种种竞争情形下的“挤”。比如为名而挤，为利而挤，为权力而挤。这时候，你看不到参与者“排开他人”的形体动作，但其中相互“排挤”和“倾轧”的复杂和惨烈程度都远非挤车时可比。有一句话叫“削尖脑袋往里面挤”，脑袋都舍得削尖了，还讲什么温良恭谦让还讲什么礼义廉耻呢？还有什么手段和伎俩不能使出来呢？ 也有些“挤”并无具体内容，只是物质匮乏时代留下的后遗症而已，只是“凑热闹”的习惯而已。比如有路人看见街道边上人们“挤”作一团，赶紧凑了过去，等到一身臭汗“挤”到里面，才发现原来是一个路人突然流鼻血众人围观。 国人做事“一窝蜂”，喜欢赶时髦，喜欢随大流，喜欢一拥而上，也是“挤”遍布国中的原因。流行踩脚裤的时候，大家一窝蜂“挤”到服装店里买踩脚裤；流行呼啦圈的时候，大家又一窝蜂“挤”到店子里买呼啦圈；流行超级女声的时候，大家“挤”破脑袋去看去追超级女声；流行快乐男声的时候，大家又“挤”破脑袋去看去追快乐男声。就连有人想不开要跳楼轻生，众人也要一窝蜂地“挤”过去观赏品评。 用压力使某些东西从孔隙里出来，也叫“挤”，比如“挤奶”和“挤眼泪”。“挤奶”是一种生产劳动，没啥好说的，只说“挤眼泪”。眼泪原本是情感的衍生物，情动于中而行于泪，或喜极而泣，或因悲伤难过而落泪。没有感情，却要顺应情境的需要流眼泪，就是“挤泪”。很明显，这种“挤泪”是一种挺高端的技术活，虚伪，做作，包藏着见不得人的用心。最尴尬的“挤泪”要数贪官之“挤泪”。贪官锒铛入狱，想到往昔的风光今日的惨淡，难免也会“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眼泪是“挤”出来了，唯独“挤”不出半点愧疚，半点良知，半点正义。 与“挤泪”相仿佛的是“挤笑”。笑容不是像眼泪一样可触可摸的流质，却一样可以在某种压力之下从人们脸上的孔隙里“流”出来。这种压力，也许是利益驱动之下的巴结谄媚，也许是生存压迫之下的敷衍应酬。“挤”出来的笑和“挤”出来的泪一样，都是虚假的。“挤笑”比“堆笑”更虚伪因而也更难看。“堆笑”是脸上有笑，才能堆叠起来；“挤笑”却是心中无笑却硬是要去挤压，实在是违心得厉害。 “挤”还有一层“挤压”的意思。“挤压”产生的效果有两种，一种是紧凑压缩，一种则是扩张放大。老百姓过紧巴巴的日子，就是尽量压缩开支，要的是“挤压”的第一层效应；大导演张艺谋在电影《满城尽带黄金甲》中展示的大乳房，就是“挤压”带来的扩张和放大的第二种效应。《满城尽带黄金甲》中“挤”大的乳房对我们这个时代来说具有某种“符号意义”。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是中国社会现状的一种写照。许多人包括一些官员，为了强化“大”和“强”的视觉效应获取个人最大化的“票房价值”，都不约而同使用了“挤压”的手段，结果到处都是大政绩，大繁荣，大发展，大跨越。 在电影中“挤”大女性的乳房只是一种个性化的“化妆”技巧，而在现实生活中，为图表面的好看而“挤压”事物的原貌和真相，则是对规则、道德、良知、法律的践踏，必须得到制止。 当然，“挤”也并非总是不好。有些“挤”也是必要的，比如报告里要“挤”掉水分，政绩里要“挤”去泡沫，官员的职务消费里要“挤”掉腐败，社会的行政成本里要“挤”去浪费，民众的生活中要“挤”去贫穷和苦难…… 原载《济南时报》2007、10、17 作者：张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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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幽默，好文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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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冰心留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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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挤”说开去，好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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