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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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他爹 发表于 2007-1-8 9:47:15 |
说“聪明”
一般情况下，说一个人“聪明”，大抵是一种积极的评价。“聪明伶俐”，指一个人智商高，脑组织里面沟回多，脑袋瓜子转得快，点子也多。“聪明”又总是和“才智”联系在一起，虽然“聪明”并不等于“智慧”，但“聪明”总是使人联想到才华、学问这样一些美好的字眼。所以，人们在赞美或祝福别人家的孩子时，总喜欢用上“聪明”这个词。
孩子的“聪明”是纯粹的“聪明”，是秉赋的优越，它不带半点心计城府势利和阴谋。遗憾的是，这种纯净透明的孩童式的“聪明”却随着年岁的渐长而渐渐地流失。甚至有那么一天，这样的“聪明”变成了愚蠢。童话作家夸指出皇帝的新装的真相的孩子“聪明”，但在更多的成人的眼里这孩子分明又是愚蠢的：脑瓜子缺根筋，认死理，不会随机应变，怎么说也不能算作“聪明”呀。大家都觉得，明哲保身随声附和保住自己的脑袋才是真正的“聪明”。大家的这种“聪明”是世俗中学出来的，更准确地说残酷的现实“逼”出来的。因为纯粹的“聪明”分明是聪明者的墓志铭啊。
大家嘴上都说，“聪明”要用到正道，要有真善美的指引。否则，心术不正，就极易沦为“小聪明”或者“狡猾”。“聪明”前面加上个“小”，就像“人”前面加上个“小”一样，是很让人鄙夷不屑的。而“狡猾”一词，古往今来更是受尽道德的谴责。但不屑归不屑，谴责归谴责，现实却教人们纷纷“小聪明”甚至“狡猾”起来。因为他们看到，在“聪明”里加上心计城府势利或阴谋，就会有大的斩获，何必再去为“聪明”守什么节呢？
安禄山有一次进宫朝见唐玄宗。这个老滑头故意不拜唐玄宗的太子。唐玄宗责问他的时候，他竟然振振有词：“我本胡人，不知道太子是什么官。”唐玄宗闻言哈哈一笑，耐心地告诉他太子是储君，将来要统治国家的。老奸巨滑的安禄山这才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我太愚蠢了，过去只知道有陛下一个人。”唐玄宗感叹道：“这人真是傻得可爱！”心里对他多了几分好感。安禄山此举哪里是愚蠢，分明是聪明绝顶！狡猾透顶！这真是“狡猾”是狡猾者的通行证！
践踏真正的“聪明”而以“狡猾”混世牟利，是古今奸人通用的手段。大奸臣秦桧当权的时候，权势熏天。朝中文武争先恐后巴结他。官员们送礼总是先送给他以后，再送给皇帝宋高宗。有一天，秦桧的老婆王氏进宫，宋高宗的母亲显仁太后对她说：“这些日子，宫里不知道怎么的很少见到大鱼啊。”王氏听了心里不禁得意，脱口就说：“大鱼啊，我家里有的是，明天我就给你进献一百条。”回到家里，王氏把这事给秦桧说了。秦桧连连责备她缺心眼，脑瓜子不开窍。不过，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聪明”绝顶的秦桧只好想办法给老婆“善后”。在秦桧的安排下，第二天，他老婆带人拎着一百条大个儿的糟青鱼送进了皇宫。太后一看就笑了，心里说：“这王氏真是老土，没见识，这也叫大鱼？”一场危机就这么风清云淡地化解了，混世超一流高手秦桧凭的真是“狡猾”。
纯粹的“聪明”碰到了权势，情况总是变得复杂。在某些领导看来，一个人坚持原则认死理，绝对是不“聪明”的表现；相反，一个人如果能够唯领导的马首是瞻，能灵活机动始终以领导的脸色为行事的依据，能把事情办到领导的心坎上，无疑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还有一种情形，领导出于功业方面的考虑，也要搜罗一些“聪明人”到他的麾下。有时候也会倚重这些“聪明人”来干事业。可有那么一些“聪明人”一“聪明”起来就难免有点得意忘形，把自己的“聪明”在领导面前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特别是不给领导半点表现领导的“聪明”的机会，弄得领导很没面子，心里很不爽，难免就生出要修理他的“聪明”的想法。杨修被害于曹操，就是太“聪明”惹的祸。可怜杨修先生“聪明”一世又“糊涂”一世，到死都没弄明白自己真正的死因！“聪明”过头，“聪明”得不会拐弯，倒成了不折不扣的“愚蠢”。难怪有人总结说：知道什么时候该“聪明”，什么时候该“糊涂”，并且在该“聪明”的时候“聪明”，在该“糊涂”的时候“糊涂”，这才是最大的“聪明”。“聪明”还是“狡猾”，就这样成了世人的天问！
“聪明”毕竟是一种难得的资质，理应得到人们的珍惜和发扬。逼着“聪明”的人装糊涂，或者把“聪明”逼成“小聪明”甚至“狡猾”一定是环境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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