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头启示录
一
青蛙用弹出来的舌头捕食,蛇用吐在外面的舌头探测猎物,牛用坚韧的舌头把草卷进嘴里……。正因为它们的舌头要干实事,才没有像某些人那样,舌头闲着没事,就专门用来说三道四,传播流言蜚语。
二
牙齿是骨头的一种,以坚硬著称;舌头则堪称人体中最柔韧的肌肉组织。牙齿因为坚硬,总是最先从嘴里“退休”,而舌头却因为它的柔韧得以与嘴相伴始终,故被称为“三寸不烂之舌”。
哲学家说,这叫“以柔克刚”;我说,这是刚强者的悲哀,是委屈求全者的胜利。
三
残暴的专制者钳制言论常用两种办法:割断喉管,或者剪掉舌头。剪掉舌头,一般不会有生命危险,然而,对于不屈不挠的思想者,却比被割断喉咙更痛苦。因为在他们看来,用自己的舌头自由地发言比生命更要紧。
四
舌头有两面,所以,舌头既能唱出最动听的颂歌,又能发出最恶毒的诅咒;既能许下最甜蜜的誓言,又能做出最可耻的背叛;既能传播真理的火种,又能播撒谬误的病菌;既能射出中伤的利箭,又能树起伟岸的口碑……
五
愚蠢的专制者喜欢用剪刀对付不听话的舌头,聪明的专制者则擅长用名缰利索来对付不听话的舌头。
六
头脑比舌头发达的人,往往做了思想家;舌头比头脑发达的人,一般都成了空头的演说家。
七
古往今来,淹死在舌头搅起的唾沫星里的人,可能比淹死在江河湖海里的人还多;中国外国,倒在舌簧之下的生命,可能比死在刀矛剑戟之下的生命还多。有感于舌头强大的杀伤力,人们心有余悸地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