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参与的自由
文/魏剑美
听说***圣火要来的时候，周围不少的人都激动起来，交口说谁谁跑第几棒，谁谁会出席。也许是因为要求见证盛典的人太多了吧，每个单位还分了指标，要求清早6点钟就守候在指定的路段。有人问我是否会去，我说不去。对方很有点惊愕，旋即像是明白过来了似的：“你是在家看电视直播吧？”我给予的仍然是否定的回答，因为我没有看电视的习惯。这下，他简直是有点气愤了：“你你你居然漠不关心，难道不知道***的口号就是‘重在参与’吗？”
我反问：“既然是口号，人家既有响应的权利，也有不响应的权利吧？”
老实说，我实在想不起圣火传递和我的生活有什么关系。圣火的到来并不会唤起政府重视群众体育和社区体育的意识，也不会让“公平竞争”的理念得到更为广泛的社会诠释。
更不靠谱的是，圣火还常常和当地的“人文历史”结合起来，结果无非是再一次重复某个老主题而已。比如湖南段的圣火传递吧，其选择的标志性地点是：岳阳楼、汨罗、爱晚亭、韶山。类似的爱国主题和红色主题的演出不知道已经有过多少回了，现在不过是再来一次“中西结合”的新瓶装旧酒罢了。我这样蠢笨的人实在看不出范仲淹、屈原、毛泽东和***精神的结合点在哪里。当然照例会有人告诉我这结合点就是“爱国主义”，这自然是不错的，但万事万物又有哪一样不可以扯上“爱国主义”的大旗呢？赶明儿搞什么汽车节、住宅日、戒烟运动、献血光荣、文明驾驶……我们照例还是可以请出这些圣贤们来展示的——除了这个似乎也没有别的什么可以展示了。
唯一庆幸的是，这次还没有打出“重振汉唐气魄”、“弘扬湖湘文化”之类的伟大旗号。要不以岳麓书院和湖南人“唯楚有材”的脾气，让***手们一个个峨冠博带也不是没有可能。自然，修“中华文化城”的山东、修“华夏第一祖龙”的河南等地对“***精神”也会有他们独到的理解。最起码近年来他们就一直这样折腾着的。还记得某一年，长沙一群所谓的文化名流一律身穿汉服，手持圭臬，在电视上念念有词。知道的说他们在文化祭拜，不知道的说分明就是装神弄鬼。
其实说到底，我对于***圣火传递这种兴师动众、劳民伤财的方式本身就颇有疑问。神化圣火的拜物意味而轻慢甚至完全忽略***精神的本身，算得上是这一仪式最大的特点。就在***圣火传递活动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我请教了好几个圣火活动的组织者与报道者，没想到正处于癫狂状态之下的他们没有一个回答准确完整的。有说“更高更快更强”的，有说“重在参与”的，有说“为国争光”的。而权威的解释文本称“根据奥林匹克宪章，奥林匹克的宗旨是：通过开展没有任何形式的歧视并按照***精神——以互相理解，和平，友谊，团结和公平比赛精神的体育运动来教育青年，从而为了建立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做出贡献”。也就是说***精神的本质是“理解、和平、友谊和公平”。组织者和宣传者尚且如此，那普通的参与者又能与***精神有多少领会呢？
因此，圣火传递仪式事实上更像一场场全民狂欢。难得地狂欢一次倒也是好事，只是为此而耗资巨大就不能不说是得不偿失了。单单为一个象征性的圣火上珠峰，修公路就花费1.5亿元，架电上去耗资1.4亿元，登峰过程又耗费2000万元。再加上其他各种各样的耗费，只不知最后是一个怎样的天文数字！以这些钱财，不说用于抗震救灾和希望工程，哪怕仅仅用于体育本身，也可以使多少都市人真正拥有免费的体育场馆，使多少山乡民众感受到“全民健身”，使多少孩子从小就获得良好的体育教育。无论哪种方式，都更能促进我们这个社会的“理解、和平、友谊和公平”。***会在北京举办当然是我们这个国家和民族的盛事，但相对“展示强盛”和“夺取金牌”来说，推广***精神、普及体育运动、增进社会进步难道不是更重大更根本的事情吗？
在今天这样一个动不动“全民振奋”、“一致高歌”的时代，我个人以为，对***狂热保持不参与的自由未必就是一件消极的事情。
作者附记：我知道这很可能是一篇没地方可以发表的文章，对于我这样既不会吹牛拍马也不会投机钻营而只能写稿为生的人来说，“文章好到发不出去了”其实是很不合算的。但总需要有人勇敢地发声吧，虽然只能和网友们分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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