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我和张扬先生的“第二次握手”

                                          文/魏剑美

    凡是和张扬先生接触过的人，大约总免不了要被他的健谈、勇毅、正气所感染的罢。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张扬先生大约是1999年的某一天，他随性所至的言谈，对权贵的蔑视，丝毫没有“口欲言而嗫嚅”的瞻前顾后。让人第一次感觉到真正的文人风骨。印象最深的是他说到某次参加文代会，管事的让他们一大早起床去等待某要人的接见，他来火了：“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接见他啊？”他坚信，从人格上来说，自己绝对比很多高高在上的“接见”者要干净和高尚得多。

    也正因此，今天下午意外接到张扬先生的电话说等会就到农大来，我的欢喜是可以想见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关注他的小说和杂文，也在关注他“替生民请命”、“与权贵斗法”的言行。他不仅站出来与“海灯神话”叫板，也与一地诸侯殊死抗争，家里电话一度被窃听，甚至有权贵试图“从肉体上消灭”他。居住北京期间，他还叫板过陈希同、王宝森。与一般举报人的畏怯不同的是，他将举报信径直寄给过陈和王，并慨然称：对你们来说，要干掉我一个写文章的很容易，不过就是制造一起车祸而已！但张扬又是柔情的，悲悯的，为了替浏阳一个素昧平生的中巴车司机讨公道，他不惜得罪更多的人，多方营救。他和夫人费神费力地搜集证据，还亲自挤在人群中旁听，终于将一桩一审判为死刑的“铁案”扭转为死缓，挽救了一个无所依靠、哀哀无告的下层百姓的生命。但他们夫妇并不罢休，认为这实在是一个权势欺人的案件，一定要继续为这个可怜的人讨公道。

    在电视上看到张扬先生，说话的声音极为温柔，为人极为谦和。丝毫看不出他就是那个“四面树敌”的大脾气的斗士张扬。也许正如鲁迅先生那样，大恨的人往往有大爱。大勇者有大慈悲。

    张扬先生最近的斗争目标是出版界的“潜规则”，他的目标是庞然大物人民文学出版社。虚报印数、欺压作者是不少出版社的惯例，与此同时，出版社往往给高官显贵的平庸出版物开出数目吓人的高稿酬。很多知名作家对此都无可奈何，直说算了算了。但这回碰上的是张扬，他可不是“算了”的人物。于是案子一打再打，幸亏张扬先生美丽优雅的夫人陈丽女士本身就是律师，夫妻双剑合璧，撕开了出版界讳莫如深的黑幕，誓为长期受欺压的广大作者讨一个公道。

    在农大办公大楼的广场前接到张扬先生夫妇，我笑着说这是我们的“第二次握手”。这个以《第二次握手》而遭遇灾难同时也享有盛誉的作家呵呵大笑。我们一起在农大的校园散步，兴致所至地海阔天空地闲聊，感觉很久没有这么自由自在地与人交流了。张扬先生和夫人常常能一语道破很多社会弊端与丑恶，让人击节赞叹。闻之如坐春风，思之颇受教益。

    他们离开农大已经是晚上九点，看着他们离去的车影，我不禁想：无论怎样的世道，总有一些不屈的人，一些不甘于做奴隶的人，这就是鲁迅所说的国家和民族的“脊梁”，是“时代的良心”。张扬先生和他的夫人，应该就是这样的人。我甚至想到，像张扬先生如此“张扬”，四面树敌，他的夫人不但没有阻止，反而齐心协力、并肩前进，一定是深刻的爱和理解在支撑着他们、温暖着他们，使他们“不惮于前驱”的寂寞与暗箭吧。

    我相信，力量是可以在心灵和心灵之间传递的。

                                                  魏剑美记于2008年5月28日夜

    张扬先生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u/13156517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