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魏剑美

    10年前，我为北大的100周年校庆写过一篇“祝贺”文字，全文如下：

    20岁的北大人办《新青年》、创《新潮》，呼吁“民主科学”，倡行“兼容并包”；100岁的北大修《四库全书》编“百年经典”，捧国粹尊遗老，“泰斗”们固然老眼昏发预言“21世纪只有中国文化可以拯救世界”，“天之骄子”们也虚火猛升，民族主义情结之浓更是令克林顿震惊不已。“民主与科学”精神的首倡地竟然成为了保守自满者的圣殿，莫非，100岁的北大真的老了？

    一转眼间10年过去，躁动不安的北大已经在筹备更加轰轰烈烈的110周年庆典了。成绩总结起来自然总是“伟大非凡”的，党和国家历代领导人也是“关怀备至”的，跻身世界一流大学更是“指日可待”的。只是千万别忘了区区一个李敖就敢当着北大领导和师生的面大声说“北大太孬了”，居然还赢得了包括北大师生在内的全国人民的热烈掌声。就连我这个对李敖颇有微词的家伙，也要发自内心地为他喝彩。北大实在太需要这样的当头棒喝了！

    一个大学的丑陋有两大特征：一是对权势的谄媚，二是对金钱的逢迎。今日之北大，正是这两方面的急先锋。失去了耻辱感的学者其实是比最卑劣的官场小吏和市井之徒都要寡廉鲜耻的。当年毛泽东指斥马寅初、梁漱溟之类不买账的北大人时说北大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今天的北大庙倒是大了，池也深了，可惜“妖风”全都变成了香风，“王八”也都化身为可供驰骋的坐骑和摇尾乞怜的猫狗。更可笑的是，北大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津津乐道于毛泽东曾经在该校工作过的光荣历史。

    今日北大有五星级酒店，有让领导和教授们围着签名的明星硕士博士，而且校园本身都成了对外人收门票的新的创收点。但它给了社会什么呢？像张维迎之流的所谓“主流经济学家”早就成为富人的利益代言人；孔庆东这类名右实左的所谓学者什么事都会扯出一个“我党”；严家炎们狂捧金庸说他“发动了一场静悄悄的文学革命”，却被金庸讥其不过是“小学生水平”；季羡林“21世纪只有中国文化才可以救世界”的大话更早就是一个国际大笑话；再加上宣称“李白是唐代古惑仔”的博士和考据“孔子是古代姚明”的教授，北大真是一个搞笑圣地啊！所以请戏子“讲学”，邀超女演讲就都不足为奇了。

    当年辜鸿铭嘲笑大名鼎鼎的胡适说他“既不懂希腊文，也不懂德语，居然敢给学生讲《西方哲学》，不是拿学生当猴耍吗？”博学如胡适，尚且要谨小慎微，因为多的是有学问的奇人、怪人。今日之北大只认学位、课题、论文，哪里还管人家懂什么不懂什么。那些教马克思主义的权威们又有几个看得懂马克思的原著？教文学的又有几个具备起码的文学素养（不过如钱钟书所说是“虽有机会但无能力”的太监罢了）？

    也正因此，当北大学子成为杀猪匠时，北大仍然可以振振有词，认为这是“适应社会”、“与时俱进”。呜呼，杀猪贩狗的人才随便那个穷乡僻壤的村夫都会，如今竟要寒窗苦读、花费数万去“国际一流大学”深造了。这副嘴脸的北大也实在是“太孬了”！

    老北大教授陈翰笙先生对今日北大的祝福是“希望北大办得跟从前一样好”。闻者能不悲从中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