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的流星
文/魏剑美
“坏人”的魅力
小时候看电影首要任务是区分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好在除了侦破片和间谍片外,这个任务的完成并不困难,甚至在人物一出场就可以看个明明白白。那“好人”总是处处正派、时时规矩的,甚至一举一动都透着深思熟虑和革命大义。但奇怪的是,在做游戏时我们似乎更喜欢模仿“坏人”一些。比如《王老虎抢亲》中的呆霸王“王老虎”就是大家争着要扮演的角色。即使是对于《西游记》这样早经定型的经典故事和人物,喜欢猪八戒的人也要远远多于喜欢唐僧的。据说有一家吃饱了撑的公司的调查结果是:孙悟空适合做朋友,猪八戒适合做情人,沙和尚适合做丈夫。那“神圣不可侵犯”的唐僧呢?实在只适合做领导――没事给找出些事来让人抓耳挠腮,借以增强单位的“凝聚力”,显示领导的重要性。
多年后的今天我仍在思考,童真的孩子们为什么更喜欢“坏人”呢?也许“坏人”身上那种敢爱敢恨、为所欲为的个性自由正是我们天性中所渴求的罢!相反,“好人”们常常作茧自缚永远一副“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模样让人觉得它只配存在于虚构之中。就像猪八戒的缺点终究是“人”的缺点,而唐僧的优点却只配留给“神”去拥有。
也许,这就是当前很多号称“主旋律”的作品们难以掩盖的命门吧。
胡说的好处
人们最愿意做的事情是为自己丝毫没有弄懂的事物喝彩助威,比如说宣称《红楼梦》是历史学哲学中医学天文学风水学外交学八卦学转基因学著作的人一个个都发达了,都成学者专家明星大腕权威导师了,都著书立说扬名立万“数钱数到手抽筋”了,唯有坚持说它只是文学作品的人在收获着人们给予的鄙视和老天爷给予的西北风。
类似的情况又何止是区区一个《红楼梦》研究呢?
批评与朋友
如果说“批评我们的人是我们的朋友”,那么所有的思想者都是朋友最多的人。
如果说“真诚的批评者才是我们的朋友”,那么所有的思想者都是朋友最少的人。
“高山流水”的传奇是基于真诚赞美而来的友谊,但与此相比,我更羡慕那些拥有直谠其非的朋友的人们。我甚至想,一个从来都没有批评过我们的人,我们凭什么认为他可以当得起“朋友”这样庄重的称呼呢?
规矩之下
中国有句俗话说是“无规矩不以成方圆”,但与此相比,我更不愿意见到的情形是,因为太多的规矩,世界只剩下方和圆两种形态。
思 考
我习惯于从别人的丑陋中看到自己的丑陋,从别人的愚蠢中看到自己的愚蠢,从别人的虚伪中看到自己的虚伪,只因此,我知道自己学会了思考。
孤独的姿态
我几乎从未在独处的时候感到过孤独,而只有弦歌四起、人声鼎沸的所在,我才会无比明确地发现自己的孤立无援。
但我不会选择沉默和远离,我会和舞者一起舞,和歌者一起歌,和鼓掌者一起鼓掌,用更其夸张、扭曲和疯狂的姿态,让所有的庸俗者看到我的庸俗,所有的虚伪者看到我的虚伪,所有的阿谀者看到我的阿谀,所有的可怜虫看到我的可怜。
“举世皆浊我更浊,举世皆醉我更醉”,我以这样作践自己的方式,享受着一个孤独者的快乐。不知道算不算也是一种行为艺术?
关于离婚
在习惯于对他国文化做负面解读的年代,我们一度将西方国家离婚率高视为道德堕落、社会不稳定的标志。一个离婚频繁的人甚至就等同于一个道德沦丧或者人生失败的人。没想到一转眼间,我们周围也出现了一大批离异者。至此,我们不得不正视这样一个事实:爱情的迷狂性和生活的繁芜性注定了婚姻的先天危机,从某种意义上说,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也许可以实现,但天下眷属永远有情却只可能是一种奢望。
有一句话说“婚前选择自己爱的人,婚后爱自己选择的人”,此话固然睿智有趣,但却隐含着对既成事实无条件接受、放弃原则和立场的意味。婚姻中学会容忍对方,尊重对方的个性特点和生活习性确实是一种美德,但并不等于要以牺牲自己的人生原则为代价。现实生活中,很多人苦恼于婚姻不曾激发彼此的创造力和生活激情,而恰恰是消耗着这种力量源泉,原因是各自的原则已经被践踏得一塌糊涂。
牵手一生、甚至从来就不曾红过脸的夫妻让我感动以至敬重,但一些离婚者同样让我心生敬意:过去很多人以为了孩子的名义,将僵死的婚姻继续着,但现在越来越多的认识到正是为了孩子所以必须离婚。从孩子的角度来讲,他们也需要接受这个可能修改游戏规则的、缺乏完美的现实世界。在这里,离婚首次变为勇气、责任和自信的一种表现。回过头来看,过去我们引以为豪的低离婚率其实是以多少低品质生活质量为代价的――一些夫妻甚至安心于从来就没有心灵沟通也没有正常性生活的婚姻,从某种意义上说,离婚其实是对不适婚姻的最彻底修正。
现代社会的基本规则是,每个人都有权通过自由的、人性的、合法的并且是保持尊严的形式来寻求自己认可的生活方式。应该承认,离婚的自由像结婚的自由一样,是现代婚姻观念进步带给人类的一大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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