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望的猎手

文/魏剑美

    那是一个春天的上午，有着很明媚的阳光。

    因为忧郁，我借了一杆汽枪去打鸟。

    鸟是一种美丽而纤弱的生命，因美丽，便注定成为猎手的目标；因纤弱，而易于被人捕获。我的眼前，就有一只鸟在尚未萌芽的树枝上歌唱。

    那是一只美丽至极的鸟，白颈花斑，垂一条修颀可爱的长尾巴。它丝毫也未注意到我，它正陶醉在自己的歌声当中。

    但那天我是空手而归的。

    因为我终于未能横下心用那杆崭新的枪管去瞄准那一团灵巧挑动的生命，终也不忍让那一份美丽自我的枪下消逝。在向朋友借枪的时候，我还以为生活的压抑和残酷可以让自己变得足够残忍，我甚至渴望着一场血肉横飞的屠杀可以让自己借以解脱。但真正面对这团美丽而纤弱的生命时，我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脆弱。我不敢想象春天里的第一幕悲剧该由我来制造。

    一整天里，我都为自己的宽厚而感动。

    第二天早上，碰上我的邻居，手里提着一只鸟，一只美丽的有着修长尾巴的鸟，血正自伤口一点一点滴落，地上便有一朵朵艳丽的花凄然绽放。

    我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这不正是我昨天碰上的那只！

    不远处，谁家的录音机在唱《我是一只小小鸟》，悠长而凄婉。一种怪样的氛围笼罩着我，一刹那间，我真切而绝望地想：又何止是这一次？在过去的岁月里，无论是在名利还是爱情的猎场，因为宽厚和正直，我都已错过所有收获的机缘。但同时我也深深地知道：因一颗充满爱的心灵，因良知和道德的嘉许，无论我是怎样无望的猎手，我都将一如既往地度我一生，无怨亦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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