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戒》之戒

 李安导演的电影《色戒》被炒得沸沸扬扬,原因之一是“色”。实际上这“色”也没有什么可炒的。在网上搜索下，还有一个电影《色戒》，就是钟丽缇演的《色戒》，其“色”不比汤唯的“色”差，可是没人去炒。钟版《色戒》表现的是宗教与人性的冲突，汤版《色戒》表现的是爱情与爱国的冲突。这爱情与爱国的冲突，恐怕才是人们要引以为戒的。

 李的《色戒》以张爱玲的《色戒》为蓝本。以前，有人说，张的思想价值观有问题，加上张与胡兰成的关系，改革开放前，现代文学史没有张的地位。小说《色戒》里，王佳芝在临死前，赞赏易先生“无毒不丈夫”，“她临终一定恨他。不过‘无毒不丈夫’。不是这样的男子汉，她也不会爱他”。张的思想确实有问题。古今中外的历史上，成就事业者，多是“无毒不丈夫”，无可厚非。女人欣赏这样的男子，未尝不可。男子汉大丈夫嘛，应该“毒”一点。问题在于，王佳芝的“毒”是毒什么，对谁而毒。显然，王佳芝的“毒”是作为汉奸的易先生对抗日人士的“毒”，甚至为了他的汉奸事业连爱情也应该牺牲王佳芝也应该杀的“毒”。于是，有这样的不等式：易先生，汉奸事业>王佳芝的爱情；王佳芝，情欲>事业，或爱情>爱国。

 在小说情节发展到刺杀汉奸易先生快要成功的时候，王佳芝心海里泛起了易先生的爱情。“快走”，王放走了易。王佳芝为什么突然出现了爱情呢？王佳芝怎么就突然爱上了易先生呢？“这个人是真爱我的，她突然想，心下轰然一声，若有所失”。小说里没有电影里明白直观，比较含蓄，表现在王佳芝关于爱之“路”的心理活动：“英文有这话：‘权势是一种春药’”，“又有这句谚语：‘到男人心里去的路通过胃’”，”“于是就有人说：‘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阴道’”。虽然王佳芝“她也不相信那话”，但是，这为她爱上易先生而放走易先生作了铺垫。女人爱男人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或有权或有钱或有才华，或能带来性福。这些对于女人王佳芝来说，都没有错。问题是，给王佳芝带来性福性爱的人，是王佳芝本来要杀的人，是一个汉奸，现在，王佳芝在国家民族大义前，抛弃了大义，背叛了初衷，以爱情的名义放走了易先生，于是，又有个不等式：爱情>爱国，或者，性爱>国爱。

 李安的《色戒》，将张的《色戒》中情爱大于国爱的思想用电影的手段形象的诉诸人们的视觉。小说里来源于性爱的爱情，在李的电影里进行了夸张渲染，让观者一饱性福。香港版台湾版《色戒》里的三场酣畅淋漓的做爱戏，在大陆版里被删，“绿色”了，实际上，完全没有必要。《色戒》要戒的不是这性爱，而是性爱大于爱情，爱情大于爱国。

 有人说，李安导演，借张的《色戒》，进行了一次颠覆。一是对爱情观的颠覆，爱情可以超越一切，包括国家民族的敌人。还有一个颠覆，洋人尤其是西洋人，说中国男人对女人不感性趣，或者说，与西洋男人相比性无能，李大师想以《色戒》证明，中国男人也是性趣十足，勇猛无比。如果真是这样，那李安导演真不愧为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