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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文权 发表于 2006-9-16 13:30:40 |
伯猫: 儒家大学由你在前5世纪创办,此后的三百多年受到许多白眼及不公正待遇,你们却永不言弃,可谓百折不挠。你们继续以办演讲、开演唱会的形式传播儒家思想,最终于西汉时期修成正果,真应了孟老二说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孔子: 嗯,当陈胜、吴广、项羽、刘邦等人在全国各地干革命的时候,行动最活跃的是那些急着逃命回家抱老婆的兵士,接下来该算我们儒家人士了。我的第七代孙子孔鲋,其时就背着儒学课本拼命地奔走于各山贼大王之间,企图得到他们的垂青。然而找错人了,那些贫下中农出身的流氓大哥岂欣赏儒书哉?就连当时学历最高的、初中还未毕业的刘邦,也抢儒生的帽子来撒尿呢!
伯猫: 那是他升职当皇帝以前的事,当了皇帝好像并未乱撒哎。
孔子: 世人皆有这样的隐性心理,即“我快乐不准你快乐”。刘邦在那个乱世中大耍流氓,有了张良、萧何、韩信等傀儡的支援,他耍得很快乐,终于耍上了帝王宝座。当了皇帝后,以前一起闹革命的丐帮、黑帮朋友都成了高级国家干部。然而大伙的作风未变,开人代会或作政府工作报告时,仍像过去一般大吃大喝大歌大舞,甚至对刘邦的姨太——他们的嫂夫人都大搂大抱。于是乎,刘邦Happy不起来了,盖他只允许自己在秦二世的地盘上耍流氓,却不应允别人在他的汉家江山胡闹一通。他觉得这种没规没矩无大无小的工作作风应改一改,毕竟姨太这项目不是共享资源哇。
伯猫: 所以你们儒家时来运转了,因为制订规矩仪式、套上条文框框是你们的奥运强项。
孔子: 对。刘邦先生任命著名博士叔孙通摆平这件光荣神圣艰巨伟大的事情。乔·席勒的《唐·卡洛斯》里头有这样的话:“机遇像一块粗糙的石头,只有在雕刻家手中才能获得新生。”而叔孙通正是这样的雕刻家,他自己已有百来个学生还嫌人手不够,又特地开直升机打西安飞至我的老家山东曲阜,请走了三十多位厅级顾问。一个月后,一部详细介绍朝见皇帝仪式的著作——《朝仪》出炉喽。
前200年,长乐宫工程落成暨正式启用“朝仪”典礼这天,众文武流氓在礼仪小姐的勾引下,一个个猪头咬猪尾似的步入长乐宫殿堂。入殿后分两列坐下(作者按:汉时的“坐”,实则当事人跪着,将自己的屁股放到自己的脚后跟上。直至10世纪的宋朝,坐脚跟的习惯才被坐沙发所取代),张良等文流氓靠左韩信等武流氓靠右,文武流氓的背后立有保镖若干。坐定,只听一连串的太监使用夹死苍蝇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报“皇上驾到”……刘邦坐着骆驼祥子拉的那种双轮车,及时地徐徐地驾临,那盛况不亚于刘德华开演唱会时从地底下冉冉探出脑袋哟。流氓们遂按照跟刘邦先生的熟悉程度为序,先后背诵了自己都不明白啥意思的马屁词……庄严肃穆的马屁阶段过去了,晚宴开始。任何流氓都尽量向前探着身子,依着顺序,用与水平线呈60°角的眼光仰视伟大的农民阶级革命导师刘邦,轮番向其敬酒。刘邦高居其座,高呼:爽!爽!
伯猫: 可想而知,此后领袖不但跟伟大的人民,而且跟大臣小将的关系都渐渐疏离了,而这中间的“隔离板”正是儒家制造的高科技尖端产品——《朝仪》。先前时代那种老板和员工触膝长谈同枕共眠的“奇观”不再。从此历史发展的主动权掌握在皇帝手中,非在人民手中也。西洋的情况恰恰相反矣。
孔子: 吾徒叔孙通也凭着一本《朝仪》荣升成国家科教部长,受赏姨太九名、双轮车十二辆——写一份说明书就能获此殊荣,当上高级干部,可谓之写作史上最大的奇迹喽,外国的什么吐温啦、什么扎克啦、什么斯泰啦,通通望尘莫及。至于国内写《史记》而得肺炎的司马迁、写《红楼梦》而买不起拖鞋的曹霑等等的下场更悲矣,盖他们都不晓得“作品终归要为统治者服务”的致命真理。
伯猫: 叔孙通这个暴发户,炼就拍马九段的儒家功夫罢了,并不标志着儒家已具备左右政坛的能力,因为西汉初期百废待兴,国家像一头伤痕累累的病牛,需要一个相对平和的环境来抚平伤口,所以刘邦采用的是“黄老政治”,即以李耳子庄周子的思想为指导,顺其自然而然地发展。并提倡慈爱、勤俭,农民要多生孩子多耕田,商人要多捞钱来多纳税……到了刘邦他孙子刘启担任皇帝之时,中国历史上首次出现了“财丁兴旺”格局——只不过“财”向官商阶级靠拢,“丁”系农民弟兄所生罢了。
去年春节,我在报纸上看见这么一条丑闻:刘启时期,盖有了叔孙通的光辉榜样在前,你的弟子——辕固生博士以为儒家时代即将到来,遂在李耳子的道庙里明目张胆地吃了一块冷猪肉。这事被刘启他妈咪窦太后晓得了(作者按:窦太后系李耳子的忠实圣迷,以不能得到李耳子的签名为耻),辕博士霉运当头,立马被窦太后扒光身上的儒帽儒衣,光溜溜地被赶进皇家动物园,要他同山猪厮咬……亏刘启先生暗中送了把菜刀,辕老先生才不致遭动物干扁。
孔子: 然而黄老政治终伴随着窦老太婆一齐步入棺材。儒家学派这回真正翻身做主人啦。
刘启先生的宝贝儿刘彻于前141年,在金光大殿上,面对着下边一大群黑压压的点头哈腰的高级动物,从容自傲地自将臀部置于龙椅上……次年,总理卫绾卫大博士建议举行一次全国公务员招聘大会,由刘彻亲自主持面试,然而,所谓两权相害取其轻,年值17岁的刘彻欲赶赴杭州妓女选拔赛担任评委,招聘公务员的事遂交给卫绾打点。
卫绾先生系如假包换的儒家大亨,故而在本次招聘会上,所选的大小干部清一色全是儒家大学的毕业生。一位念“春秋”专业的博士生董仲舒,在其简历的附言栏就公然写道:什么法家的法术,什么道家的炼丹术,通通是李洪志式的邪理歪说!相信它们的人早晚要害梅毒!所以凡是报考儒家大学的都是好学生;凡是孔仲尼的言论都是正确的;凡是属于《五经》的书都应该读!——结果,卫大总理激动地搂着董的头,差点将董憋死。
总而言之,“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理想终归实现了,我儒从此揭开崭新光辉的一页!
伯猫: 从此,唯有儒生才能办到“博士上岗证”;唯有《五经》才是合法教科书;唯有儒家思想堪称正宗。
从此,儒分子像蟑螂一样布满朝庭这个大食堂;从此,一个炎黄子孙的一生要用1/3的时间来点头哈腰,要用六年的时间来穿白衣服、六年的时间吃斋、六年的时间努力为逝世的爸爸妈妈强扮苦瓜脸;从此,大众只知道在前人定下的思想框框内来回盘旋,两千年来无所突破。
自由自在的争鸣时代宣告结束,取而代之的是长达两千余年的儒术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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