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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利
邱文权 发表于 2006-6-19 22:55:45

    “儿女们,这些电话是党和国家供你爸爸办公的,你们私事绝对不许用这些电话。假公济私是国民党的作风,不许带到我们家里来。妈妈”

以上这则“告示”,出自刘伯承家的电话间,其作者正是伯承夫人汪荣华。刘帅功显赫,然参观刘帅家庭,无丝毫奢侈之象,是谓朴素如故、公仆心如故也!刘帅夫妇以身作则,教子有方,汪荣华还获得了北京1986年度“好家长”称号呢。

汪女士这则“告示”的用意是显而易见的,即要求子女遵循党的原则,公私分明,从而使公为私用的歪风无从兴起。该“告示”所表达的精神无论在昨天抑或今日,都是难能可贵的——派先生向汪女士递敬佩书。

大陆解放后,国民党溜到台湾定居去啦,时至今日,国民党是否仍乐此不疲地玩假公济私,台湾人民正监督调查不停,毋须身在大陆的派先生瞎费口舌。而打了胜仗的留在大陆的共产党,是否就与假公济私老死不相往来呢?——其实每个社会、每个阶级甚至每个人,都曾经、正在或将要“济私”(绝对的大公无私是不存在的,这点可在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中找到证明。顺问:一个朝不保夕的乞丐如何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你又首先为了谁才拼命工作的?),问题在于你的“济私”是否踩在“假公”基础之上?你在“利己”的同时是否“损人”了?一个国家或民族,参与损人利己或损人不利己的臭鸟愈多、场面愈烈,那么它闻到的棺材味愈浓!

相对论还告诉我们,事物无时不刻处于变化之中,你永远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解放前的共产党,不一定是解放后的共产党;“文革”中的共产党,不一定是“文革”后的共产党;改革开放前的共产党,也不一定是改革开放后的共产党。党纲固然变不了,但党员是人,人系自然界最善变化的动物,这就难保部分党员不会扛着党旗党徽,行苟且之事。若用词语来概括不同时期的党风,我认为:“文革”之前乃艰苦朴素;“文革”中是狂野盲目;“文革”后至今为分道扬镳——公私分明与假公济私分道;办事认真与办事马虎扬镳……

在儒家精神的影响下,国人向来是“何必曰利”的,对功名、金钱等“利”的东西不屑一顾(尽管口水直流心中)。所谓“金钱如粪土,正义值千金”,为了正义,务必大义灭“金”;而只有把白花花的银子扔进茅坑,才能表明自己是“正义”的。遗憾的是,正义之士少见,暗中前往茅坑的奇多——对这些暗访者来说,“假公”是表,“济私”为实;“损人”乃惯用手段,不达“利己”目的绝不罢休。

在“何必曰利”思想的指导下,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一直以重农轻商而自居自傲。务农者心术不正,顶多向“刁”靠拢;从政者心术不正,顶多就是个“贪”;要是祖上无德,让那小子卖起烧饼,则不容分辩先扣顶“奸”字帽再说。好在“文革”后,国人本着取精华弃糟粕的方针,挣脱了牛鬼蛇神的魔爪,对内搞活,对外开放,经济始得快步发展,人民大致温之饱之。“万元户”、“小康”等目标已为人们光明正大地追求着,“曰利”不再是一件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然而,某些人的“曰利”却系不好意思公开展览的,这些人经过派先生大脑的加工处理,已然兵分两路:其一,做生意者,偷税漏税、产毒贩毒、制造劣货骚货冒牌货、从事违法违纪违公德经营,等等等等;其二,当干部者,以权谋私、任人唯私、行贿受贿、知法犯法,等等等等……两路人马时而又杀到一处,胜利会师——官商之间似乎存在某种宇宙吸引力,往往能发展到相互利用、相互相成的高深境界,这种境界昨天有,今天有,明天还会有,盖人的祖先是猴,而借物攀爬乃猴之本性。

心理学家常以性善论或性恶论来探讨人性,派先生则曰:人这初,性本贪。自一个娃娃呱呱坠地,就有了贪哭、贪乳,随年龄增长每贪愈多,贪吃、贪睡、贪玩、贪看电视、贪读书、贪学雷锋、贪工作、贪色、贪财……其实“贪”在不带宾语的情况下是个中性词,既可指贪污腐化,表消极含义,亦可指对某样事物的欲望不满足,表积极含义。有人用一生来诠注前种含义,有人诠注后种。

“贪”成了人的本性,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贪官古代有、现代有,而且还将继续有下去。贪官作为一种社会现象,为历代清官良民所深恶痛绝,个别有识领袖(如朱元璋、雍正)也对贪官进行过严厉打击,手段丰富多彩,有吃鹤顶红焉,有拔“腰”助长焉,有烧铁烫胸口焉,有血滴子焉,有“全家惨”焉,等等,惜治标不治本矣。说到底,治贪关键不在查多少抓多少斩多少,须以社会稳定、经济发达为大前提,举国上下皆感物质满足(即无甚须贪),同时道德水准、精神文明亦得到相应提高(即无贪之意念)——从一个国家的社会稳定与经济发达程度,我们大致可知该国的贪官是否旺盛。

中国目前的贪官数,我想不会很少。近些年来,留意媒体播报的国家会议,常有一句“我们要紧密地团结在以××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领导周围,高举××理论的伟大旗帜……”有了如此浓厚的政治气氛,加上广大纯朴善良的老百姓的配合,中国社会相对稳定。然而另一方面,要说中国经济发达,恐怕是打肿脸充胖子——不信你就到农村啃两窝头吧。

目前农民的生活状况如何?派先生曰:还不如唐贞观百姓也。盖李世民武则天的天下虽没有电视机、热水器、卡拉OK等先进玩艺,但彼时社会却博得了“路不拾遗”的光荣称号。今时今日的“路不拾遗”呢?敢情是一头钻进《成语词典》羞出面世了吧?派先生忽想起同事阿梅的笑话,话说风和日丽的一天,我这同事骑着辆“永久”自行车路过公厕,遂停车前往撒尿……约半分钟尿毕,同事出,车何在??但见眼前一石块,石压一纸,纸书“谢谢!”

由吾同事撒尿期间车被偷且遭谢谢一案,导出“下梁歪”,由“下梁歪”又扯出“上梁不正”,再将贞观时代的路不拾遗对比当今的一览无“遗”,不免有所感慨,感慨之余,且留若干问题向读友们请教:每年隆重入狱的腐败干部中,有几个非党员?党员中真正两袖清风的占多少?如今党员之总体道德品质改良了还是恶化了?

皮肤创伤,鲜血涌出;及时敷上跌打油,可止血;伤口渐渐凝成血痂,时到自然脱落,愈之——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政党,同样需要这种跌打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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