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嘴张大点,再张大点,坚持一会儿。”被白大褂、眼镜和一个大口罩藏起的看不到任何表情的脸,那个女医生对我说。我躺在综合科治疗床上,用左手使劲揉我的左侧太阳穴和左眼眶。
大概两年以前,牙科医生告诉我右侧下方倒数第二颗牙齿上有一个针尖大小的洞,在那些冰冷的器械面前,我败下阵来,而且,一拖就是两年,两年来可苦了我的左侧牙齿和左侧的咀嚼肌,一直独自坚持在岗,每日与五味杂陈的各种食物作斗争。那颗坏牙终于在几天前,以发炎的形式向我发出警告,于是今天下午,我和一个同事走进了山东大学口腔医院,和蔼可亲的医生端一个治疗盘,向我走来......
我紧闭双眼,两手紧紧抓住扶手,“会很疼吗?得多长时间?”
“我必须先检查才能回答你的问题,现在尽量张开嘴......哦......很深的一个洞......要先把洞周围磨平看看是不是伤到了神经。”
医生手里,举着钩子、锤子、小勺子、电钻、小吹风机等等我叫不出名的各种“武器”一遍遍向我的病牙发起进攻,注射了两遍麻药的我,用力把嘴张大,真正的,现场版“呲牙咧嘴”啊!突然我的左侧眼眶和太阳穴疼痛难忍,嘴巴闭上就会减轻直至不疼,生平第一次觉得,长时间的把嘴巴张大,是一件痛苦的事。
“我都不舍得给你继续治疗了,你对疼痛太敏感了。”
“......真奇怪,这么深的一个洞,竟然没伤到神经,但应该只差了这么一点点,你应该先打开牙髓,杀掉神经,然后再补牙,如果现在就补好牙齿,只能是权宜之计,我不敢保证将来这颗牙不再出问题。”医生在与我商量。我的大脑在飞速的转动“立即补还是先杀神经......”
“哎吆,太阳穴疼!”我大叫,紧张得几乎要晕过去。
此时时间已过去了近一个小时,其间因我的疼痛感,医生的手停停歇歇,“我看算了,还是给你补好这颗牙齿吧,扩神经管要一直张开嘴达一个小时,我看你根本坚持不下来。”她终于泄气了。
我的注射了麻药半边脸毫无知觉,不知为什么,另一侧太阳穴却疼痛难忍,我解开躺在那里硌得不舒服发辫,就那么披散着头发,尽我所能张大了嘴,一只手不停揉着太阳穴,眉头因疼痛始终皱着,不时起身漱口,眼角有泪流出——真的是惨不忍睹的一张脸!
回家的路上,无意中发现我的手臂上有一处被掐得很深的印记,什么时候干的“这活儿”我都不记得了。清楚记得跟那位牙科医生告别时我说“我相信您的医术,但我不相信这颗牙齿,下次再出问题,我请您直接给我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