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崇:奢我其谁
大卫
石崇做过徐州军区司令员,镇守下邳——也就是今日之睢宁县古邳镇。此镇产一种类似于酱油但又不是酱油的甜油,颇有名。三国时,张良在此受过黄石公兵书,吕布,关羽都曾在此驻扎过,作为一名睢宁人,我每每为故乡的土地曾晃动过这些名人的身影而产生某种莫名的虚荣。石崇做军区司令员,因与徐州市长高诞争酒受侮,被撤销军内外一切职务。后来他不知找到哪个后门,又升了官,并调到洛阳工作。和当时的潘安,左思等人一起,加入贾谧“二十四友”小集团。
西晋王朝最喜欢摆阔,皇帝司马炎带头,他光后宫佳丽就有一万多人。大臣们无法跟皇上比女人,相互之间就比钱财。当时可以上福布斯的有三人,一个是掌管中央警卫队的中护军羊琇,一个是晋武帝的舅父、后将军王恺,还有一个就是本文的主人公——散骑常侍石崇。石崇的老爸叫石苞,临死时,把财产分给另外几个儿子,惟独没有分给小儿子石崇,石崇母亲不明就里,就跟石苞理论去了,说老石你偏心眼,怎么不给齐奴(石崇小名齐奴)一份财产。石苞说,石崇以后会开大公司,做大官,挣大钱的,没必要给他财产。真是知子莫若父,石崇果真是块料,他不但能诗作文,还能谱曲,官也当得不错。他发财应该是做荆州州长期间,头脑灵活的他,以老婆,小姨子的名义开了好几家公司,有些甚至在海外上市,这厮胆子贼大,商户都敢抢,特别是那些外国客商他更是抢上了瘾,搞得欧盟今天动不动都要制裁中国,估计是石崇惹下的祸根。石崇破坏市场经济,惹得众多客商纷纷到工商和公安举报,但最后都不了了之,石崇把荆州的投资开发环境搞成一个烂推子,但他本人却赚了第一桶金。后来他到洛阳当官,涉足房地产,立马成了地产界大鳄,左思一篇《三都赋》把洛阳的纸搞贵了,石崇在洛阳东北角开发的金谷园别墅群把洛阳房价抬高了好几倍。
那时公款吃喝风很盛,石崇喝酒喜欢美女助兴,每次在金谷园联欢,都令美眉斟酒劝客,宾客中如有不肯喝的,就让侍者一刀把劝酒的美眉砍了,这一点比CCTV还狠,他们看不顺眼的人,只不过封杀了之,而石崇却“酒”菅人命。有一次,丞相王导与大将军王敦去石崇家做客,王导平时滴酒不沾,但一想到不喝酒美女俊丽的头颅立马搬家,一时心软,劝酒必喝,大醉。每当美眉给王敦敬酒时,他却坚决不肯喝以看石崇怎么办,结果石崇二话不说,一连砍了三名美眉,王敦依然不喝。王导责备他,谁知这遭天杀的却说:“石崇杀他自己家里的人,跟你又有什么相干呢!”其实警方和居委会也早就注意到了石崇家怎么动不动就有人失踪,但查也查不着,原来这些女子都是外地的,到首都后没办暂住证,查无此人,所以,石崇杀了她们也是白杀。今天北京的暂住证政策估计是吸取石崇家美眉被杀的教训才一直坚持下来的,真是源远流长。石崇很重友情,他一哥们看到侍酒的女子十分漂亮,特别是她双手洁白如玉,柔若凝脂,不由对这双手赞誉有加。酒散后,石崇派人送他一礼盒,说里面放着他喜爱的东东,这位客人打开一看,当场晕倒,原来盒中装的竟是刚才他所夸赏的那位侍女的双手。
和那些穷得只有钱的大款不同,石崇很注重生活品味,他家的卫生间,简直是钻石级的,有个叫刘实的,有次在他家内急,当他进去时,只见里面有绛纱大床,上面的席子绚烂无比,两个漂亮的美眉正手持香囊侍立两边。刘实吓得舌头都吐出来了,赶快对石崇了句:“SORRY,误入你卧室了。”石崇说:“老刘,扯哪去了,这就是我的卫生间。”刘实只好二进宫,这才明白那婢女是守厕婢,手持的香囊里装的是揩屁股用的软木片——那时没有卫生纸——刘实哪见过这么隆重的如厕场面,在那里蹲了半天,就是拉不出来,最后只得提起裤子走了出来,不好意思地对石崇说:“你这卫生间太豪华了,我不适应,还是去别的厕所。”
前面说过,当时洛阳最富的三人分别是羊琇、王恺、石崇,但,他三个到底谁是胡润和福布斯富豪榜的NO.1——羊琇知趣地躲开了,他知道富豪榜就是杀猪榜,不上也罢,而石崇与司马炎的舅舅王恺却争得惨烈。王恺家以麦芽糖用来洗锅,石崇就命令家丁们用蜡烛当柴烧。此事一传开,人家都说石崇比王恺牛逼。王恺哪服这个气呀,他就把家门前的大路两旁,用紫丝编成屏障,夹道四十里,谁要上王恺家,都要经过这四十里紫丝屏障,像模特走T型台一样,贼爽。王恺搞的这个行为艺术,一时轰动洛阳。但石崇却嘿嘿一笑,他用比紫丝还贵重的彩缎,铺设了五十里屏障,比王恺的屏障整整长了十里。王恺这下又被搞成第二名,心里有火发不出,王恺作为皇亲,岂能败在一地产商手里,他赶紧给外甥晋武帝发了条短信紧急求援。晋武帝胳膊肘儿向里拐,立即命人从国库里取出一株二尺多长的珊蝴树送给王恺,这可是国家特级文物。王恺高兴坏了,就请了一批官员上他家聚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恺把那株珊蝴树拿了出来,得意地向石崇炫耀,谁知石崇却噗地笑了,这也算宝贝?遂抄起铁如意,把那珊蝴树打得粉身碎骨。王恺摆谱不成,又毁了国家特级文物,恼羞成怒,正要把石崇扭送到法院,告他个破坏文物罪。石崇却哈哈大笑说,老王啊老王,我还你一个更好的。立即命手下把家里的珊蝴树全部拿来,让王恺挑,其中,高三四尺的六七株,像王恺那样的,就更多了。王恺一看,当时就晕头转向,随口说了句中外合资的话出来:I服了YOU。
如果说,石崇光凭财富取胜,也不对,他在与王恺斗富的过程中,相当地智慧,他有三项专利技术让王恺望尘莫及,一是他为客人做豆粥,一眨眼功夫就能搞定;二是,到了冬天,有韭蓱(ping)齑(用酱调伴被细切的的菜)吃;三,每次与王恺驾车争入洛阳城,石崇的牛都迅捷如飞,而王恺的牛却慢慢腾腾。王恺对这三件事特郁闷,偷偷地塞几张美元给石崇的侍从,结果得到的答案差一点把他气死。他侍从告诉他:豆子很难煮熟,提前将煮熟的豆子做成碎末,客人来了只要将它再做成粥就可以了;韭蓱齑是用韭菜根加麦苗做成;牛本来跑得不慢,驾车的人却因赶不上牛,反而加以牵制,牛就慢下来了,如果不给牛任何约束,它就跑得快了。当时听完之后,王恺恨不得抽自己三巴掌,回去一试,特爽,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竟把石崇搞成了第二名。石崇后来知道是手下泄密,就把那侍从给杀了。
别看石崇与王恺比阔处处占上峰,但有一个人却让他最服气,那人叫范丹,是他的好朋友,范丹很穷,每次请范丹喝酒,为示敬重,石崇都用四块金砖垫桌腿,吃山珍啖海味,每次都把范丹感动得一塌糊涂。但他实在太穷,只能在每年秋收的时候,请石崇到家里小撮一顿,家里没有金砖,范丹就让他四个儿子趴在下面垫桌腿,石崇山珍海味吃腻了,偶吃农家饭,倍爽,加之四个大活人顶着饭桌,能随太阳照射角度的移动而移动,仿佛安了一个万向光控转轮,从中午吃到下午,太阳下班了都不知道。看着上夜班的月亮,石崇不知是醉了还是真的被触动了,竟拉着范丹的手说,我比得过王恺,却比不过你。我晕,真是穿鞋整不过光脚的。
石崇重友情,也重感情,他最爱的一个女子叫绿珠,是他去越南旅游时带回来的,绿珠美艳超群,善吹笛,据说那笛子能把人魂儿吹去。晋惠帝永康元年(也就是公元300年),发生了“八王之乱”,赵王伦坐庄,国家大事由他和他的男朋友孙秀说了算,孙秀看上了了绿珠,石崇唤出金谷园中数十名美婢艳妾,任其挑选,孙秀一个劲地说:NO…NO…非绿珠不要。石崇大怒:“绿珠是我心肝,不可能给你。”孙秀威逼利诱,石崇就是不从,孙秀回去后就在赵王司马伦面前告了一状。有一天,石崇正在大宴宾客。忽见孙秀带了中央警卫团的人过来,把金谷园围得像个水桶,石崇一见这阵势,对绿珠说:我因你而获罪了。绿珠哭了:奴家当效死于官人前,话没说完竟自跳楼而死。这可下把孙秀气坏了,马上把石崇拿下,石崇以为关几天交些保金就会出来的,哪怕判刑了,大不了搞个保外就医什么的。当有一天,他被押送到刑场,才知道什么叫绝望,一个劲地说:“奴辈利吾家财矣”——这些奴才们想的是我家里的财产———押解石崇的官员说:你既然知道因财多而受害,为什么不早日散财呢?是啊,为什么不早日散财呢,如果把一部份钱捐给希望工程或者红十字会,说不定还会给个政协委员干干呢,和当代某些企业家相比,石崇智商还是有些低。聪明一时,糊涂一时,结果石崇自己陪了命不说,他的母亲、妻子、兄长、孩子全被杀光。
石崇这个福布斯排行榜上事实的NO.1一死,立马产生三个效应,第一,洛阳房地产界大地震,房价大跌;第二,再没有人因劝酒不喝而砍美眉的头了,首都实行多年的暂住证有取消的可能;第三,一批民营企业家和官员看到石崇财产充公,他们紧急商讨是否立即通过《物权法》,其中最根本的一条就是私人财产——不管此前是偷来的抢来的贪来的还是逃税逃来的——都神圣不可侵犯。
2007-1-19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