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是杂文史上的巅峰人物,他把自己的笔秆子比作是匕首和投枪,后来人们就把杂文比作是匕首、投枪。
杂文真的是匕首、是投枪吗?
恐怕不是。
杂文只能算是一把钝刀子。
看一看现在的杂文,哪有像匕首那样锋利、像投枪那般尖锐的?大都是绕着弯子——九曲十八弯地指桑骂槐,很少敢直面现实、一针见血。
当然,这有原因,是杂文家的生存环境不允许。
杂文家的生存环境包括两方面。
一是,杂文家的对象不让说。杂文家的对象就是杂文所要批评的人物,如果指名道姓,轻则会惹身不是,重则就有可能遭遇“进京拘传”之灾。
二是,说了媒体也不能刊发。现在的媒体,一把手把关严得很,他们不管稿子的质量好孬,就只管所发的稿子是否“惹事”,如果有惹事的嫌疑,不管惹谁,他们都会先把稿子撤了再说。这叫“乌纱第一,质量第二”。
因为这个,很多报纸就有了一个统一的名字——“太监报”。
“太监报”这个说法很到位,太监软弱、无能、阴阳怪气,光对皇上说好好好。
一种声音,就是没有声音。
因为杂文家看透了这个现实,所以,他们就学会了不直面、不冲撞。
这就是钝刀子杂文产生的根由。
鲁迅说:“我的杂文,所写的常是一鼻、一嘴、一毛,但合起来,已几乎是一形象的全体。”
看来,鲁迅当年也是在绕弯子、兜圈子,并不真的是“投枪、匕首”。
说好听了,这是杂文家的理智、明智,说不好听了,这是杂文家的无奈、杂文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