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    妇    怨

残 月 蒙 蒙 亮，
晨 星 树 梢 上。
钟 声 急 急 催。
雀 飞 狗 汪 汪。
  凌 晨 才  五 点 ，
何 事  恁 惊 慌？

爬 起  暖 被 窝，
穿 起“铁”衣裳。
摸   起 大 铁 锨，
眯 眼 拉  车 忙。

彩 旗 猎 猎 飘，
标 语 处 处 红。
兵 团 大 作 战，
战 天 斗 地 忙。

寒 风 咧 咧 吹，
双 耳 如 猫 抓。
镐  声 震 霜 晨，
尘 土 漫 天 扬。
锹 声 嚓 嚓 嚓，
额 头 细 汗 催。
饥 肠 辘 辘 响，
腹 中 阵 阵 慌。
借 以 小 恬 时，
  啃 起 冰 高 粱 。

有 一 中 年 妇，
眼 圈 紫 又 青。
蓬 头 又 垢 面，
拉 车 急 急 行。
众 人 镢  镐 停，
兔 耳 唰 唰 愣。

指 挥 一 何 吼，
中 妇 一 何 恐。
颤  颤 前 致 词，
泪 眼 如 泉 涌：
婆 婆 卧 在 床，
等 我 请 医 生。
去 年 丈 夫 病，
家 靠 我 来 撑。
子 女 年 纪 小，
不 能 来 上 工。
我 本 身 体 弱，
头 晕 肚 又 疼。
心 想 块 块 跑，
两 腿 难 前 行。

三 言 不 两 语，
大 牌 挂 身 上。
消 极 学 大 寨，
干 扰 大 方 向。
工 地 游 一 圈，
锣 声 震 天 扬。

中 妇 哭 无 泪，
诉 说 何 能 白？
既 然 说 不 清，
何 需 白 费 工？
心 绝 色 反 平，
默 默 不 做 声。

此 后 工 地 里，
 不 见 中 妇 影。
“自绝与人民”，
跳 进 深 井 中。
夜  夜 闻 鬼 叫，
昼 昼 旋 黑 风。
一  卷 上 千 里，
怨 气 冲 天 公。

常 忆 此 情 节，
内 心 愤 不 平。
故 而 做 记 载，
聊 以 后 事 警：
事 事 讲 实 际，
处 处 察 民 情。
勿 只 贪 功 劳，
讲 效 勿 讲 形。

杨xx——写于1977年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