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影
大年初三,午后两点,茶完酒销,亲朋离散后,百无聊赖。公园嘈杂,想找个清净的地方骝骝腿,于是乎就想到运城的凤凰谷,说走就走。
按平日,从党校东边坐1路车倒21路到柏口窑再坐进山的公交就轻易的到山口,可这是大年初三,光21路就等了一节课时间,到柏口窑自然没有上山的公交车,看到旁边停放几辆车,一问:不管几个人,一趟最少三十元,爱去不去。听其言感到不是花不起这三十元,只是赶到不甚舒服,于是就决定:走,反正上山也是骝腿,走路也是骝腿,坐车反而骝不成腿。
到山跟前已经是五点半了,上还是不上?“开铉没有回头箭。”“既然上就上到顶,”这就是我一贯的性格。因此盘东谷,绕西谷,穿过野猪林,览尽凤凰谷自然风光,尽管山上的乔木、灌木还没有发芽,但那清新的空气,扑鼻的爽气,已经把这几天的烟气、酒气和一年的郁悒之气冲到九宵以外,头脑清醒多了,感觉远比喧哗的闹市惬意多了。
山上人不算多,大约有几家大小,几对情侣,印象最深的是那六七个围在野猪林的休息台喝啤酒的后生,其中有一个穿着时髦的大红西装,白色衬衫,打着黑色的蝴蝶结,眼睛喝的红红的象是要出血。看着这个瓶盏狼藉,酒气熏腾的场面,心里产生一股污浊之气:哪儿不能喝酒,上这里喝?这一定是一帮不务正业乌合之众。对八十年代后出生的,我心里早有一种戒备心理,说不定他们正在分赃或者酝酿着对哪个目标下手呢。
等下来山已经麻乎黑了,山上同行的也有几拨人,他们虽然也下的很晚,可他们都有车,一点也不用慌乱。我虽然有一股犟劲,单毕竟是五十开外的人了,两腿已经发软了,这时鸡眼也开始疼了,走路一步一步的开始跛行了,在加上路面是由参差不匀的石块埔成的一不小心就会摔个跟斗的。照这样的速度,到柏口窑最少需要两个钟头,那里21路早就停下班了,穿盐湖到城内恐怕要到晚上九点多了。因此,在脑子里有一种求援心理犹然而生......
几辆高级小轿车从身边风驰电挚,擦肩而过,我不敢有一丝奢望,几辆情侣开的QQ过来我没法开口,不知啥原因那辆要三十元的出租车没有看见过来......,自我解嘲的说:没有什么,出来就是为了骝腿,多骝一会有何妨?老骨头老肉了,狼也不愿吃。怕什么,走吧。
天渐渐黑了,我拄着一根山柴,一瘸一跛,正哼者小调艰难的朝前走的时候,突然,后边闪两束光亮,可能是最后一辆过来了,到跟前我才看清,原来是一辆单排座的微型车,后面坐着的正是那几个在山上喝酒狂喊乱叫的后生。他们在 车上,仍在大声争论着什么。“倒霉”我心里不禁一阵紧缩。不料的是,就是这辆车穿过我的前边两公尺时,那个穿红西服家伙突然大喊一声“停,把这个人老头捎上。”话音一落,“吱”的一声,车停了,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将手伸过去,被他们轻轻的拽上了车。
我仔细审视这几个脸色通红的青年,一边思想上已经作好了充分的准备:你为刀碡,我为鱼肉。身上反正也没有什么值钱东西,总共有几十块钱,一个不值钱的旧手机,要就给了他们,拟或到运城让我把路费承担了罢了......
思考间,只见那个“红西装”拿出一盒烟抽出几根,先对我说:“老师,抽根烟吧?”
“老师”我先一愣,难道他知道我是教员?喃喃地说:“谢谢,我,我不会抽烟。”然后,只见他给每个人让了根烟。看其没有什么敌意,我的胆子也正多了。于是我就与他们攀谈起来:
“今天玩的怎么样?为什么选择这个地方喝酒?”
“公司几个人春节没有回老家,运城也没有什么好去的地方,酒店太宰人,我就领他们到凤凰谷,主要目的是集中大家的智慧,增强公司的凝聚力,顺便谈谈明年的计划......”
“噢......原来你们是公司?”
“是呀”
“那你是董事长?”
“懂什么事呀,净是些不懂事年轻人,大家还都不信任我们哩。取得社会的认可还是个系统工程哩。”
小伙子一番的谈吐我陷入深思:这个小伙说的不错,包括我对八十年代出生的年轻人 一贯很不以为然呢,今天的事可真是胡萝卜搅辣椒,吃着没看着哩,不知怎的,一瞬间我感到一阵脸热,对这个毛头青年也开始有些肃然起敬了。
“要让人们信任你的产品,首先得对咱们的人信任,这是关键的关键.....” 他们一路仍在讨论着,好多新奇的语言我一时还不大明白,我一般听一般理解着。
不知不觉到了南街口,我到下的地方了,问那个他们给多少钱,谁知他们却齐声说:“不要,大过年的,要什么钱呀?只要你们不把我们当坏人就行。”
“素不相识,这,这不太合适吧”我说。
那个红西装说:“没有什么,我们就是要与人为善,广交朋友,取得你们的信任,我们的事情就好办了”说着,他们几个七手八脚把我搀扶下了车。
那,那就太谢谢了。”一席话说的我心里暖烘烘的。
车走远了,我还立在那里怔怔地看着他们义无返顾远去的背影,回味着刚才“红西装”的那几句话,感到一股暖暖的春意向我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