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舞台
[时间] 上午
[地点] 市第一人民医院内科病房
[人物] 局长、医生、我及部分群众
胡局住进了医院,我可真不轻松。代理局长,本身就是个累傻小子的活儿。既得不让局长挑出毛病,又得叫底下干活的满意。这不,胡局刚住到医院,全局的人来探视的可不少,一听说是癌症,立马就没人来了。世态炎凉啊!市医院专家说胡局的病要等会诊后在定治疗方案。我抖着胡局的手说,联系了北京的专家,放心吧,身体绝对没问题。胡局示意左右退下,让我近前说话,弄得我心里酸酸的,挺不是滋味。胡局说,我的身体不用你操心,你去处理个小事。后勤处的宋处长叫人告到了纪检委,去查一下。胡局把举报信放到我的手里,重重地拍了下我的肩膀,我感到了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局办公室通知,上午十点参加市廉正报告会。打医院回到局里,后勤处宋处长坐在我的办公室。我说,你怎么在这儿?宋处长站起身说,十点钟我还开会,这儿有十万块钱,你先拿着,有些事还得多靠你。说着话关门走了。想用钱堵我的嘴,真是找错了人!我把钱带好,送到市纪委得了。到市委大会仪室,会议已经开始了。找到自己的桌牌,还未喝一口水,邻桌的老黄朝主席台上努嘴,这一看可不要紧,后勤处的宋处长正在做廉正报告呢!他说什么我一句都没听清楚,只是不明白胡局为什么让我去查宋处长呢?散会后,老远见宋处长跟苟书记很亲密的走过来,我赶紧过去握苟书记的手,并语无伦次的说着客套话。苟书记拍着宋处长的肩说,中午让这位“代”局长请客怎么样?
[时间]中午
[地点]凤凰美食城
[人物]苟书记、宋处长、我及众食客
跟市委书记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尤其私人场合,我是第一次。以至端杯的手都有点抖。另外两个老板是地产商,一个姓黄,一个姓米,一副从容不迫的派头。宋处长在这种场合显得游刃有余,又是敬酒,又是说笑,很放的开。还没等我说话,苟书记就点名跟我喝一杯,并说:什么时候把“代”字去掉啊?我说我听领导的,还是先把工作干好吧。苟书记喝了几杯酒,说还有个场儿得出席一下,就匆匆走了。临走时苟书记跟我交代,小宋不是外人,多照顾哟。苟书记前脚走,黄老板立马就欢了,脸红红的,说:哥儿几个,别喝了,领导都走咧,咱放松一下得了!
趁着酒劲半推半就的上了牌桌,这时候,有谁还能想起下午的工作?第一次领略到打牌的奥妙,原来这打牌就跟当官一样:盯着上家,看者下家,防着对家,牌顺的时候不露声色,牌被的时候从容不迫,玩的就是心计,赌的就是胆量。再看两位老板,酒喝的绝对不少,一个烟都灭了,一个打起了鼾声。宋处长骂道:瞧你们那点出席息,多一点儿酒啊,至于吗?黄老板就坡下驴说:晚上我还有个场儿,我得走了。我说,就到这儿吧,有空儿再聚呀。回来的路上我想,苟书记是省里下派的干部,不致于被宋处长的几个钱就买断吧?如果不是钱的问题,情况就复杂了。恍惚间我觉得胡局的病来得蹊跷!亏的没把钱交到市纪委,差点进了老胡给我下的套。
[时间]晚上
[地点]西部风情娱乐中心
[人物]媒体记者、我及性工作者
办公室主任说,几个媒体的朋友非让我陪不可。我说,直接到西部风情娱乐中心不就的了。其中一位接过电话说,别他妈的废话,赶快来!得,我整个儿三陪局长!有怨言也是白搭,见了面还得赔笑脸。放松放松,找几个妹妹给你们掐吧掐吧,完了咱再唱会子歌儿,但有一条,身体健康重要啊!这最后一句很重要,等于告诉他们这里很安全,可以放开玩儿。这天晚上,不知是酒的原因,还是意志不坚定,感情没能控制住,被腐朽的生活方式迷住了心窍。想起来真是又羞愧又气愤,羞的是没脸见人,气的是意志咋那么薄弱?恰在这时我妻子的电话打过来,说等着我睡觉呢!
睡个屁!我不可能再跟我妻子睡觉,除非我不是人!我跟我妻子说我喝多了,装的跟真的一样。我的感情为什么这么脆弱,连我自己都感到吃惊。我又一想,十万元总比一次性交实惠吧?我跟别人就那么一次,跟你就有无数次,你就在乎一次?我妻子不知道我的想法挺亲热的跟我说,洗洗睡觉吧!我说,钱!直到我把宋处长那十万元钱拿出来,交给了妻子,心里似乎才轻松了许多。我知道,一个人做什么,就像演员一样,不管前台还是后台,总要根据剧情安排,要求作该做的一切。可决定演员命运的却是导演。一个人的舞台演啥呢,天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