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祖国的另一类功臣

文/郭震海

据说在十七大召开期间，某些基层政府着实紧张了一段时间，因为一些上访者要趁十七大召开的时机到北京上访。某些基层政府自上而下高度动员，对一些重点上访对象进行监控，车站、码头有专人巡视，发现有人上访，马上阻止，到了北京的，不惜搭飞机也要去接回来，大花人力物力。
上访，在中国似乎是一个很敏感或者说是特有的词，就比如在封建社会遗留下来的大量戏曲或故事里面，充斥着这样的情节：某人蒙受了不白之冤，由于地方官员官官相护、或者收受贿赂，其有冤难伸，最后就冒死把哪位大官拦于轿下，从而得以伸冤。这大概就是“上访”的雏形吧。  但是在如今某些官员一提到群众“上访”就喊头疼，甚至视“上访”者为“刁民”行为。难道“上访”者真的都是“刁民”行为吗？就比如某些基层官员往往认为上访的群众是揭自家的丑；是给党委、政府抹了黑；是破坏社会安定。所以，一旦有上访苗头出现时，就打着“维护稳定”的幌子去千方百计阻拦或“惩罚”上访者，甚至“治安拘留”上访者。
其实，国人并不是十分喜爱上访告状的。千百年来的封建统治，作为普通百姓打官司胜诉的几率很小，旧俗语：“屈死不告状”就是一种普遍心理。在过去的时代如果某个底层百姓能像杨乃武、“小白菜”那样偶然胜诉，必定会成为民间艺人争相传唱的经典案例。新中国成立后，伴随着我国法制化进程的不断加快，法治步伐也迈得越来越大，普通公众获得公道的几率也大大增加，于是百姓告状者才逐年增多。如果和发达国家公众动辄就走上法庭或上街示威的情况相比，我国的百姓还是很听话的，仍然处于“能忍则忍，不得已才告状、上访”的状态。这不由得让我想起电影《秋菊打官司》。
《秋菊打官司》是张艺谋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拍的一部反映“民告官”的电影，影片赞颂了一个小人物的自尊、自强、自信，赞颂了法制观念的觉醒。主人公秋菊的丈夫王庆来为了自家的承包地与村长王善堂发生了争执，后被村长一怒之下踢中了要害后，王庆来整日躺在床上干不了活。秋菊是个善良的女人，此时已有6个月身孕的她去找村长说理，村长不肯认错，秋菊认为这样的事一定得找个说理的地方。于是，便挺着大肚子去乡政府告状。经过乡政府李公安的调解，村长答应赔偿秋菊家的经济损失，当秋菊去拿钱时，村长把钱扔在地上，受辱的秋菊没有捡钱，又一次踏上了漫漫的告状路途。秋菊带着家里妹子卖辣子的钱做路费，来到了几十里外的县公安局，县里的裁决与乡政府一样，只是对村长进行经济处罚。秋菊不服，拖着沉重的身子又来到了市公安局，市公安局的最的判决也是维持了县乡的调解与裁决内容。一心只为讨一个“说法”的秋菊又一次带上妹妹和辣椒来到市里，这一次她找了律师，决定向人民法院起诉，结果败诉，但秋菊坚持认为要讨回公道，于是又上诉市中级人民法院。虽说影片的最后在除夕之夜，秋菊难产。在村长和村民的帮助下，连夜踏雪冒寒送秋菊上医院。秋菊顺利地产下了一个男婴，善良的秋菊与家人对村长感激万分，官司也就不再提了。可最终当秋菊家庆贺孩子满月时，传来市法院的判决，村长还是被拘留……
说真的，我一直很敬佩秋菊的勇气，作为一个山村女人为了讨回一个说法，不顾自己6个月身孕执著上访告村长，确实很难得，如果我们的生活中能多一些像秋菊这样的百姓，我们的某些官员或者说执法部门还敢一手遮天、执政不为民、贪污腐败、颠倒黑白吗？中国社科院曾发表过一份调查报告称，2005年以来，因涉法纠纷再次来京上访的人中，37．78％的人因为法院不立案，２８．４８％的人因为判决败诉，而１３．３５％的人则是因为胜诉却未能执行。我们试想，作为一位普通百姓生活美满、平安无事，谁愿意花钱、赔工夫、冒着饿肚子甚至病死的风险长年累月在外风餐露宿上访呢？除了极少数人外，上访的群众都有一个共同心态，那就是对社会、对上层官员充满了无限的信任和希望，也正是这样他们才采用温和而不是暴力方式去讨取属于自己的公平。事实上，上访现象的作用往往比监督部门更重要，反映了许多监督部门不能监督到的地方或者说社会问题，起到了帮助上层官员发现问题、举报渎职和腐败、依法化解社会矛盾的作用。因此，生活中像秋菊这样的百姓是祖国的另一类有功之臣，能多一些像秋菊这样的百姓更是执政党之福，我们应该同情、尊敬、善待和感谢他们才对。如果在没有违反《信访》条例的情况下，上访也是一个公民的基本权利，为何要压制？如果基层部门对上访者的问题解决不了，或者是基层部门作出裁决，上访者不服，那么他可以向上一级部门提出申诉，这也是正当的，为何要阻止？
群众上访是好事，这表明群众还是相信党和政府的，有了这个基础，什么样的困难克服不了，否则，如果群众对党和政府失去了信心，遇到问题不去找各级政府申冤诉苦，脱离了群众，失去民心，那才是执政党最为可怕的事情。

作者简介：郭震海，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著有中篇小说《留守女人》等，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杂文选刊》、《杂文月刊》等报刊，并被多种选本收录。2001年出版随笔集《风吹草动》，现供职于山西《长治日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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