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目一“大”就害人 文/郭震海 三笔写一个“大”字,很简单。然而对于国人来说可谓情有独钟。“大”也一度成为国人形容事象使用率较高的一个字。其气象开阔,变化万千可谓包罗万象。《易经》中将明君称“大君”,有德者称“大人”,情势有利称“大吉”,相互发生了变化称“小往大来”或“大往小来”。老子的《道德经》中有“大道”(“道”指客观规律)、“大白”(最洁白)、“大方”(最大的方形)、“大音”(最大的音乐)、“大成”(最圆满)、“大盈”(最充实)、“大辩”(雄辩)、“大巧”(最灵巧)、“大直”(最正直)、“大迷”(很糊涂)等等。 1958年在“大”字的影响下,派生出许多口号,如“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等等,仿佛有了一个“大”的决心,一切都能有“大”的发展。“结果国民经济遭受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如今在国人心中的“大”字情结,更是用到了极限,就像“大款”、“大腕”、“大亨”一度成为时髦用语一样,在一些领导的讲话稿中,通篇都洋溢着“大”字,如一个县级领导作报告:“我们要放大胆,迈大步,干大事。发展经济要有大思路,动作要有大手笔,城建要做大文章,最后实现城乡大跨越”。于是乎,一些“大”气派的“景观大道”、“大广场”、“大草坪”、“大剧院”、“政府大楼”、“大学城”、“仿古大街”等等便应运而生。没有钱不要紧,举巨债也要上马。如一个小小的区政府大楼占地数百亩 外观似“白宫”,更有的地方政府大楼仿照起了北京天安门。动辄就是“世界第一”、“全国领先”,一出手就是“亚洲之最”、“一百年不落后”云云,追求的确实是“大手笔”、“大气派”、“大投入”,一切要的是“豪华”、“顶尖”、“极品”,设计是“知名大师”、绿化是“进口花草”、材料是“顶级大品牌”,结果呢?豪华“大剧院”越来越多,群众文化馆越来越少;超级“大广场”越来越多,真正的群众运动场越来越少;巨型“大学城”越来越多,,农村中小学越来越旧;顶级“政府大楼”越来越多,乡村卫生院却越来越不好找。更有些城市为了体现“大手笔”,不惜把古民居当作垃圾除个精光、把百年树木视为柴火砍个干净,最后把城市“打造”成了千篇一律,放眼望去全是些水泥和钢筋浇灌出的森林。 除了“大”气派的建设外,如今的“大”字已经向着各个行业和领域无限延伸,譬如说文化是“大文化”,体育是“大体育”,还有“大工业”、“大农业”“大交通”、“大环保”“大整治”、“大课堂”等等。有些“大”还能解释得通,有些就“大”得离谱,“大”得令人费解,实在是搞不清楚它的真实意义了,是不是只有这样称之才能突现其新内涵? 文章著作、影视作品也常冠以什么“大扫描”、“大写实”、“大揭秘”、“大视野”“大趋势”、“大走向”等等,就连张艺谋拍电影也摸透了国人的心思,场面越来越大,《满城尽带黄金甲》可谓到了极限,道具、场景、服饰之豪华令人咋舌,据说“菊花台”用了410万朵黄色菊花!凡活动更是必大型,如“大祭拜”、“大婚礼”、“大招工”等等几乎天天上演,今日某地举办了“万人相亲会”,明日又有“万人大签名”。国外选总统用了“大选”,一些娱乐选秀节目“大”早陈旧了,用上了“海”变成了“海选”。难道为了形容某个事物的好、为了将某个领域的事业做好就必须要加个“大”字吗?如果是这样,岂不是许许多多的东西都可以随意“大”起来了?包括“大教育”、“大旅游”、“大餐饮”等等。 其实,“大”字的套用,暴露出的是国人思维惯性中的模仿趋同和盲目攀比毛病。就譬如一提建设现代化,一些小县城也要盲目搞大都市;一说大剧院,所有城市都在争取立项,还美其名曰建设城市标志性工程。国家一提“科教兴国”众多的省、市立即就建什么“教育大省(市)”,发展旅游业方针一确定,“旅游大省(市)”便纷纷亮牌。有决心和勇气是好事,就像一个有远大抱负的人,怕就怕这“大”的旗帜一打,丢了求新务实,多了盲目和大话;少了真行动,多了大口号,尽做些花里胡哨的表面文章、或者说盲目求“大”的害民政绩工程。
作者简介〕郭震海,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南方周末》等报刊,并被多种选本收录。2001年出版随笔集《风吹草动》,现供职于山西《长治日报》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