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一些事 好长时间都没有好好的更新博客了,稀里糊涂的忙得很,除去正常的编辑、采写稿子外,写了两个中篇小说,一篇是反映新农村建设的,题目叫《留守女人》,另一篇是写一个有心理疾病的人,题目叫《野生》,都盲目的脱手了,命运如何?谁知道呢! 今年5月份收到山西省作协发来的公函,说接纳我为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只可惜没有一篇象样的可以拿得出手的作品,心里又很是不塌实,和一位要好的朋友聊天时说出自己的心思,朋友说:“你正在路上走着,急什么!”是啊,正在路上走着,一切皆有可能,应该出点好作品,不是吗?还年轻,这就是很好的资本。
中篇小说《留守女人》片段:
芒种都过去好几天了,别人都开始往地里下种了,菊花家的3亩地还没有耕。 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节令拿着鞭子追着人,该耕地时必须耕,不耕不行,该下种时必须下,不下也不行,这道理庄稼人都懂。男人进了城,里里外外全丢给了女人,当家做主撑起的不是半边天,是一片天。 往年还好说,菊花的哥就有拖拉机,三亩地一早上就日弄松软了,还不用管吃喝。今年不行了,菊花哥去年冬天开着拖拉机往地里送猪粪,一出溜就开进了沟里,人跳车后毫发无损,拖拉机却撒了架,没有钱大修拖拉机搁在家里成了一堆废铁。 当时菊花嫂哭得呼天抢地的仿佛废掉的不是拖拉机而是她的男人,菊花嫂去找村长,村长福宽一对小鸡眼使劲瞪着菊花嫂看了半天才从嘴里蹦出一句话:“找我顶×用,你男人撒着欢儿往沟里跑,怨谁?人没有事就万幸了,你还得了乖买乖!”几句话说得菊花嫂不言语了. 憋了一肚子气的菊花嫂回家后插了门对着菊花哥的后背就扔棒槌,边扔棒槌边哭,边哭边扔,菊花哥忍着性子任她锤,响屁不放一个,锤得差不多了,就该菊花哥上了。 菊花哥这次真的馓了欢,从下面抱住菊花嫂的两条腿就扔上了炕,菊花嫂收住了泪喊“门,门……”菊花哥说:“早插结实了!”。 菊花嫂迎上去勾住男人的脖子往下沉,直到身子被自己男人压得妥妥帖帖严丝合缝,才开始哼哼唧唧的任他锤,红扑扑的南瓜脸上还挂着刚刚哭闹过的泪……
中篇小说《留守女人》片段:
天彻底黑了下来。 冬升的儿子小军进了家,村里的婆娘都回来说,她们都上气不接下气跑不动了,小军依然在追,一直追出二十里之外。 小军进了家后,没有和他娘说一句话,到水缸边舀了一大瓢冷水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完,抹了一下嘴,提着一把菜刀借着夕阳西下的余辉光着膀子就开始在磨石上哧啦哧啦地磨菜刀,就象是过年他爹冬升要杀猪的架势。 冬升媳妇听到院子里儿子哧啦哧啦磨菜刀的声音知道儿子磨刀不是去杀猪,立即感觉到脖子上凉飕飕的。 “军,你要干啥?你可不能干傻事啊!”冬升媳妇说。 儿子没有回答娘的话,继续哧啦哧啦磨着菜刀。难道亲手抚养大的儿子今天要杀了娘?冬升媳妇不知道,这时的冬升媳妇也无法去原谅自己,她用手使劲拍打着下部喊:“俺让你骚,俺让你骚”直到鲜血溢出沾住了裤子。 此时,小军“噗”的往磨刀石上吐口唾沫,菜刀在唾沫里发出吱吱的尖叫,小军拿起菜刀放在眼底瞄准,用大拇指在菜刀上试刃,菜刀在余辉中发出夺目的寒光,小军试刃的大拇指刚触到,鲜血立即在刀刃上绽放,小军学着他爹的样子伸出舌头迅速将拇指上的鲜血舔净。 鲜红的舌头在小军的嘴里品尝着原始的滋味,弹跳着里外收缩,小军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怪笑。 冬升媳妇坐在地上,她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下部的疼痛她完全没有感觉,刚刚溢出的鲜血已经和裤子粘连在一起开始凝固。小军已经15岁了,是的!时间在孩子身上体现得最为鲜明,冬升媳妇在心里念叨着,你看小军长得结结实实的多像他爹冬升啊,那皱起的眉峰,那磨刀的架势,那动作还有那眼神…… 此时的冬升媳妇仿佛在看儿子的一场精彩的赛事。她完全陶醉在儿子磨刀的姿势中,当一道寒光向她射来的时候,她又瞬间清醒,这不是表演,而是儿子在干着她也无法去预料的傻事,她又想到了自己的男人冬升,她多么希望这个时候他男人能出现,打她也好,不肯原谅也好,至少能阻止孩子的莽撞,他爹冬升这个时候又在哪里呢?她无法知道,浩浩荡荡的农村男人开始进城后,留下的是像她一样的女人,像小军一样的儿子,或者更小,像小军他奶奶一样的老人,只有春节男人们才像南归的大雁回到家中,短暂的团聚夜里的男人就象发情的公羊和女人疯,白天干着女人一年在家里干不了的事,整修漏雨的屋顶,收拾储藏蔬菜的地窖。春节一过男人们又如追潮的鱼游进城市的深处。冬升媳妇的老公公60多岁了去年还在家呆着,今年要死要活地跟着冬升进了城,留下有眼疾的婆婆,每天闭门不出,三餐由冬升媳妇送吃送喝,家里唯一的男人就是15岁的小军,而此时的小军又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儿子到底要干什?她不知道。 “军,你要干啥?你可不能干傻事啊!”。 小军还是没有应母亲的话,提着菜刀从母亲的身旁走过,冬升媳妇立即下意识地缩着脖子感到有一股冷飕飕的风。 小军没有将刀对准娘的脖子,而是进了里屋,里屋立即传出翻箱倒柜的声音。 “钱?”小军在里屋冒出一句。 “军,你要干啥?你可不能干傻事啊!” “俺要钱?”小军说。 “要钱做甚?”冬升媳妇问。 “交学费”听了孩子的话冬升媳妇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她站起来时才感觉自己刚才下的手太狠,下部生疼。 “多少?”冬升媳妇问。 “两百”小军说。 冬升媳妇支撑着身子在柜子的底部摸索出一个纸包,从里面抽出两张一百元,塞到了儿子手中,这是他爹春节走时留下的钱,这是他爹在城里买苦力挣下的钱,这是让家里日常开销给婆婆买药的钱,这也是供小军上学的钱。冬升媳妇看了孩子一眼,小军眉峰依然紧锁,菜刀抱在怀里,灰暗的光线透过窗子挤进来,落在刀上,发出逼人的寒光。 “军,娘给你丢脸了,娘……”冬升媳妇面对儿子她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她的手颤抖着又从纸包里抽出一张一百元的钞票塞到儿子的手中,小军接了钱,抱着菜刀从他娘的身边走过,冬升媳妇立即又缩了脖子,感觉到一股冷飕飕的风。 小军将菜刀用一张旧报纸包好和课本同时塞进了书包,转身扑通一声跪在了冬升媳妇面前“咚咚咚”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在水泥地上磕出一片暗青,他站起身说:“假如有人搅舌根子说您的不是,您就说是那畜生欺负了您,那畜生该死”说完出了门。 “军,天都黑了,你要去哪里?”冬升媳妇在后面追着喊。 “学校,上自习”小军回答。 “军,你背着菜刀做甚?你可别干傻事啊!”冬升媳妇说。 “杀猪”小军说完走进暮色之中…… 冬升媳妇呆呆的望着孩子在暮色之中由大变小,最后消失,泪水一片模糊,孩子为啥要给自己磕响头?为啥又提着一把锋利的菜刀去学校,她无法预料。
中篇小说《留守女人》片段:
热烈的夏季正在慢慢退去,黄河滩金色的秋天就快要到来。 刘素芳说在家闷得慌,提出要去地里看看,菊花就和她一起来到地里。夏秋之交的地里并没有什么农活,俩人站在地边望着即将绣穗的玉米就像列队整齐的士兵招人喜爱。 菊花说:“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刘素芳说:“你知道你这三亩地能给你带来多大收益吗?”菊花摇摇头。 说实话,菊花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听了刘素芳的话后,她就在心中默默的给自己的三亩地算增收帐:如果玉米丰收,亩收入玉米是400多公斤,这也是北方农村的最高亩产。按市场价格每公斤1元钱,亩收入是400元钱,亩投入化肥两袋,按春天的市场价格是54元,今年她没有耕地减去这项开销投入20元(机耕),种子亩投入30元,下种投入13元,收割还得投入20元。收支相抵亩收入只有283元钱,这还不算一年的误工费。三亩玉米不算口粮全买掉才能收入849元钱,这就是中国北方一个农民家庭的种地收入吗?菊花简直不敢相信辛辛苦苦劳动一年,到头来三亩地的收入还没有不到1000元,菊花叹了口气。 刘素芳说:“这就是农民不愿意种地纷纷进城的真正原因,城里随时为乡村打工者提供了就业场所,每一年出去发不了大财,但总比种地强,这大富不达,小富随安,出门一天就能挣到钱,谁还愿意去冒风险在土地上做文章呢。这给黄河滩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选择打工抛弃土地” 菊花说:“姐说的很对,在黄河滩过去是年轻人上地,留下老人在家抱孙子。随着计划生育的深入,人人响应国策‘只生一个好’,从抱孙子解放出来的老人又有了新任务:种地。在村里年轻的劳力在外打工,留下的土地几乎全搁在老人和婆娘身上。由于种地没有打工强,在土地上实行的‘拣’收入,也就是以打工为主,种地为辅,其实乡里的武乡长说的一点都没错,黄河滩近几年确实没有一点发展,除了外出打工挣了点钱的农户翻新了一下房子外,几乎就没有盖过新房,为什么,手里没有钱啊” 刘素芳说:“当初你们为什么会选副宽这样的人当村长呢?我看福宽确实不怎么样,当然这也不是背后说他的坏话,是事实” 菊花说:“姐,你其实不知道,如果说其它村是争着当村长的话,在黄河滩特殊,没有人当村长,集体没有一分钱的收入,还有几十万的旧帐,在家当村长还不如外出打工痛快,关键是当村长没有什么收入,福宽的身体不好,出去干不了活,很容易就当了村长,而且是连任,选举在黄河滩只是个形式,几乎是全票通过,村里有点能力的人都外出了,留下的全是婆娘、老人和孩子,村委会在黄河滩实际是行同虚设啊” 刘素芳说:“听说福宽这几天愁坏了,乡长让他写什么方案,交了几次就被乡长骂了几次,这也确实难为了福宽。” 菊花说:“不是门缝里看人笑话他,他确实弄不了,其实他的日子过的也够戗,他老婆骂他更是常事,过去还能从村民身上收点提留什么的,现在国家不让给农民乱摊派,他又没有其他收入,我觉得他是推不开,如果可以的话,早撂挑子不干了,哈哈”菊花说着笑了起来。 刘素芳说:“我昨天看电视,一个44岁只有初中文化的农民。头几年,由于家庭生活所迫,穷则思变,通过外出打工,学到手艺回到家乡,创建了属于自己的蔬菜基地,不仅改变了自己的生活境况,成为远近闻名的老板,而且吸纳了周围不少富余劳动力,成为家乡致富带头人。我有一个亲戚,原来也是靠种地,结果感觉种地种不出啥名堂来,便丢下锄把进了省城。进城后做过泥水工,当过“背篼”的,拉过板车。每天挣几个钱,虽说饿不死,却也富不起来。他没有什么文化,有一天,他无意中逛进一个花市,看到一株花可以卖上几十元甚至上百元,他心想:家里有现成的土地,何不学点种花技术,回去种花致富?几经辗转,他在城郊寻到一位种花老板,靠出卖自己的廉价劳动力为其打了一年工。一年后,他用老板给的1500元薪水,买回500多株月季花苗,踏上了返乡的路。如今,他拥有一个40多亩地的苗木培植基地和一座待建的80多亩的“花坡”。不但种花卖花,他还兼营园艺,业务扩大到全省各地,名声也越来越“响”。如今,是一个年收入8万多元的老板。他说如果你是农民,就得想法子在自己的土地上赚钱,难道在黄河滩就没有一个有出息的人,就没有一个打工学到手艺的人?” 菊花听得入神,之后叹了口气说:“哎!在黄河滩外出打工的人从没有人考虑过那么长远,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每年不固定,而且是清一色的搞建筑,他们每年只知道挣钱然后回家过年,过罢年再外出去挣钱,在外的日子是挣钱,过年回家的日子是喝酒,玩牌,村里对人的评价是谁一年睁了多少钱” 刘素芳说:“妹妹,还记得给你算的卦吗?太公插下杏黄旗/收为徒弟归西歧/自此青龙得了位/一旦谋事百事宜/青龙得位吉重生/谋官求财必有成。妹妹真的没有想过要干点什么?” 菊花说:“想过,心里也确实没有底?” 刘素芳说:“菊花,你想过没有,黄河滩其实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你没有想过办一个猪厂?这样就可以带动整个黄河滩的发展,如今你是救人英雄这占的是天时,你又是黄河滩的媳妇占的是地利,养猪技术指导和猪厂设计规划上有我,这也算是人和,有这样多的有利条件你难道就没有想过?” 菊花说:“如何开?钱从哪里来?” 刘素芳说:“可以贷一部分款,然后让村民入股,这样就可以解决一部分剩余劳力”。几句话确实提醒了菊花,菊花的眼前仿佛闪过一道亮光,她握紧了拳头。 此时村里传来了凄凉的哭声,菊花和刘素芳同时感到心里一惊,从哭声判断,村里肯定是出了大事。
中篇小说《留守女人》片段:
春节就在这喧闹声中再次过去。菊花的猪厂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彩旗招展,村里的舞台被布置得涣然一新。“黄河滩希望养殖有限公司”开工仪式在黄河滩轰轰烈烈地开始。 县里来了领导,武乡长也来了,为了热闹菊花还专门请来了戏班子,鼓乐响起鞭炮齐鸣过后,武乡长讲话。武乡长说,乡亲们!党中央国务院,市委、市政府,县委、县政府一再鼓励要乡村更多的能人站出来,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谋富路、促进家乡的发展,带领乡亲们共同富裕,黄河滩的菊花就为我们带了一个好头,菊花不仅是黄河滩的骄傲,也是我们全乡的骄傲……台下的掌声响起,菊花的男人在台下瞅着台上的菊花,笑得合不住嘴,旁边坐的男人就往菊花的男人身上砸拳头说:“你他娘的真是好福气,娶了这样一个好婆娘”菊花的男人也不恼,心里就像喝了几口蜜。 有福也在台下,他邀请大胡子一块来的,有福对大胡子说:“这就是我给你说的菊花”大胡子两眼直直地望着台上。 该菊花讲话了,当村长福宽宣布让菊花说两句时,台下掌声骤起,菊花说:“俺就别说了!”台下又是一阵狂呼乱喊:“菊花讲几句,给大伙讲几句——” 菊花说:“既然大家都让俺说,俺就说几句,其实咱们黄河滩应该沸腾,这块养育了数代人的黄土地不应该再沉寂,多少个夜晚,俺一直在想,对于黄河滩这个千年的村庄,难道只有打工这一条出路吗?每年的春节一过,男人们一走,我们的村庄就像死去一样安静,没有生机,没有活力,看看我们的周围、别的有企业、有实力的村庄如今点灯都不用电了,做饭不用煤了,用上了干净卫生的沼气,娶媳妇修学校喜事不断,我们!我们的村庄光棍越来越多,娃娃们得跑十里路到乡里去上学。村里姑娘们宁愿外出去城里端盘子洗锅也不愿留在村里,为什么?都是因为咱村贫穷,别村的姑娘更不用说,一听黄河滩都摇头,宁愿嫁给城里的瘸子跛子也不愿意嫁给黄河滩村里的正常男人,为什么?都是因为咱村贫穷。俺不甘心啊!尤其是每年男人们一走,留下来的女人心都空了,俺也是女人,俺也需要男人需要家庭啊,而男人外出真的就挣了钱了吗?累死累活一年下来算不了工资的空着手回了家,即是算了工资的也不过几千元,回来过个年就剩不了多少,供娃娃上学,养老,生病了住院只能靠借,贫穷的村庄又到哪里去借呢?所以娃娃们念不了几天书就得失学,得了病无钱去医院只能等死,老了没有钱也只能默默地等着死神的来临,难道这就是我们的生活?难道这就是我们的农民吗?所以俺不甘心,俺真的不甘心……” 菊花说着,泪流满面,台下顿时一片哭泣声。 “所以俺想办厂子,俺想让黄河滩的乡亲都能过上和城里一样的生活,等厂子成功了,有效益了俺还要修学校,建医院,再盖一座漂亮的敬老院。城里人能过的生活我们为什么就不能过,难道我们比他们少一条胳臂还是一条腿?乡亲们!俺菊花希望得到全村人的支持,厂子不是俺菊花一个人的,是全村人的厂子,富裕属于全村人,从今年开始村里的部分劳力就不用外出了,厂子现在正式动工需要人手,给城里人打工不如给自己的村子打工!……” 台下掌声顿时响成一片,经久不息,许多男人都站了起来,眼里含着泪拼命的鼓掌,直到手掌被拍得生疼。 菊花说:“厂子能动工,俺应该感谢上级的支持,感谢武乡长,武乡长是一位难得的好干部,为了厂子他东奔西跑,甚至顶着流言蜚语,在这里俺对着天地良心说,武乡长不仅是一位好乡长,而且是一个正直的人,所有的都是谣传,相信这一切时间都会证明的”武乡长的眼睛湿润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菊花在此时能说出这样的话,县里的领导望着菊花,不住地点头。 菊花说:“最后,俺应该特别感谢一个人,她就是刘,不!是八婆,是她给了俺动力,整个厂子的设计、规划都出自她手,她将自己所有的积蓄五万元钱全给了俺作为启动资金,如果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破土,如果没有她就没有菊花的今天……” 菊花说着,就招手想让台下的刘素芳上台,刘素芳站了起来,她没有上台,乡亲们的目光全转向了她,突然大胡子一阵惊呼从有福的身旁站起,拔开众人直冲向刘素芳。 有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楞楞地望着大胡子。 台上的菊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一个人喊着冲向了刘素芳。 大胡子几步跨过去叫了一声:“妹妹,是你吗?”刘素芳也楞了,她喊了一声哥哥,她完全没有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自己的亲哥。三年前,她亲手砍了自己的丈夫李墨几刀后,当时自己的哥哥还在广州打工,她是家里唯一考上大学的人,是全家人的骄傲,她无脸回家,也不敢回家,也没有给哥哥说,就装做一个老太婆,四处算命最后在黄河滩留下了,她总认为自己砍死了李墨,她亲手杀了自己的男人,她算命是为了逃避官司。大胡子说:“妹妹,家里人一直在找你,都认为你已经不存在了,爹妈还给你烧了纸钱,你怎么在这里啊?”说着一个大男人竟然哭了起来。刘素芳哭着说:“俺杀了李墨,俺把自己的男人杀了。”大胡子说:“李墨他没有死,你砍了他几刀后,他被救了,你没有惹官司,你是自由人啊!”兄妹俩哭成了一团。 菊花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后,她高兴得涌出了泪,让刘素芳回家换了衣裳。接着菊花大声宣布从今天起刘素芳就是“黄河滩希望养殖有限公司”的技术指导兼副总经理。刘素芳脱了原来的衣裳,洗了脸,暂时穿了菊花的一身红衣服,漫步走上台,亭亭玉立站在菊花身边,台下一片骚动,就连乡长武得贵也朝刘素芳多看了几眼。开工仪式整整进行了一上午,最后,就在散会时,村长福宽使劲擦了几下眼角的眼屎,出人意料当场向乡里提交了辞职报告,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了菊花…… 戏开了。叮叮当当的锣鼓点响过,上党梆子戏《穆桂英挂帅》正式开唱……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就在舞台下,有一个小男孩,衣不遮体,身上背着一个书包,一只手里握着一把生了锈的菜刀,另一之手里提着一个已经干枯了的男人阳具……
中篇小说《野生》片段
在我给你讲诉我的故事之前,我得先告诉你我的名字。 我叫野生,荒野的“野”,生长的“生”。 听我的故事你需要有足够的心里承受力和耐心。更重要的是,你千万不要把我当成一个正常人看待,我是个畜生。对,就是一个畜生,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我有严重的心理疾病,从我出生那刻起就已经丢失了心肺,在我的心里始终有一粒魔种在无时不刻地疯长。 我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我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我刚刚出生,就被狠心的爹娘在一个寒风刺骨、滴水成冰的早晨将我遗弃在荒郊野外。是黄河滩村一个老光棍把我抱回了他的家。 救我的老光棍姓黄,叫憨则,也许这个名字你听起来就不够畅快。是的!憨则又憨又老实还死要面子,一辈子没有娶上个媳妇,原来他在黄河滩的村西自己搭建了一个茅草小屋,一般情况下很少和人交往,独来独往开荒种地。 土改后,村里为每一户都分了房子,憨则也受益了,告别了茅草小屋搬进原来地主家住的四合院。一个大四合院内一共住了五户贫农,每户都分了土地。除了憨则外,还有四户。 刘有现是个结巴,常常脸红脖子粗的也说不完整一句话,耿富山算是一个很有名头的人物,会算卦,据说能知人的未来,还能看人之邪疾,每天神神叨叨的。他有一个女儿长得非常的出色,都叫她兰花。张法则是村长,每天背着双手,见人打招呼时用鼻音“哼”的一声就算答应。张玉树是个寡妇,据村里人说在抗日战争年代 主动送自己的男人去参军,还唱着山歌。后来解放了,张玉树每天都会在村口等,她想念自己的男人,等了半辈子也不见自己的男人归来,有人说,当时她送男人送错了部队,送给了日本鬼子的汉奸队,被八路军打死了,但张玉树不信,每天依然在村口站着等。 野生这个名字是憨则给我起的。我的腿不太好使,左脚天生短一点,用脚尖点着地,声带也和常人不同细声细气的,一说话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往外喷口水,就像一个小喷壶。全村的人都很讨厌我,见到我就想见到了瘟神,不是躲着跑就是拿着棍子揍我,我的身上常常带着伤疤,没有人心疼。那时候憨则家穷,口粮也不足,我经常饿着肚子,一到吃饭的时候就守在大院里别人家的门口,像一条狗。
中篇小说《野生》片段
女人的男人死了,刚死不到三个月,是在村里挖井时往上提土,辘轳绳断了盛满土的萝筐掉下了井,不偏不正正好砸在她男人的头上,虽说没见多大的外伤,血也没有出,就是死了,当场就死了。 死后女人就睡不着,一闭眼就见自己的男人来了。 女人说,耿师傅说出来羞死人,一闭眼那死鬼就回来上坑,一上坑就闹着干那事,一干就一晚上,活着吧干就干,嫁给男人就是让干的,你说这死了也老缠着俺,实在是心难净啊!耿家山说,这是你男人阴魂不散,好办。说完就烧香。 耿家山烧上香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口中就开始念念有词。 我听不清,女人也听不清。女人看看我。 “师傅说啥?” 我摇摇头。接着耿家山要了一碗水,往桌子上一放开始问女人。 你男人死后三月整,夜夜夫魂来惊心,是不是呀?女人说是,是!耿家山说,我命二朗神你去查清,你夫本是老实人,井上动土不用心,七分真魂已归阴,三分附魂留家中,与你恩爱不愿散,想找你同心阴里行,你同意还是不同意?耿家山猛地睁开双眼问。 女人一哆嗦,扑通跪下了说,请神灵作主,俺还年轻,还有一个小女儿没有养成人,这几天在她姥姥家住,俺走了谁来照顾女儿,俺不想走,真的不想走…… 女人说着大声抽泣起来。 耿家山又迷上眼唱到,诸位神灵你听清,草木人两眼黑洞洞,贤慧持家爱女行。你看她哭哭啼啼跪堂中,一身布衣两行泪;三间破房四盏灯;五行难全六神难定;七上八下一颗心,救救她吧,诸位神灵…… 也许你会说,这不就是一个装神弄鬼的神汉吗?有什么意思。是的!耿家山确实是一个神汉,但是我提前已经说过了,听我的故事你需要有足够的心里承受力和耐心,我的故事也必须从这位神汉开始,因为他是我未来的老丈人,虽说后来让我给整疯了。 耿家山唱着停了下来对女人说,快磕头,我在给你求情。 女人就磕头,耿家山又开始唱到 草木人你听清,要不是耿家给你求真情,诸神不会给你作主行,现在要下解救令,望你一字一句要听清。女人说,俺听清,一定听清。耿家山唱着问,井里得灾要有井,解铃还需系铃人,我问你,你家屋后是不是有一口井? 女人抬起头来想了半天说,俺家屋后真没有井啊。 耿家山停顿了一下唱到,没有井,没有井,没有井蚂蚁窟窿也能顶,蚂蚁窟窿总有吧? 女人说,有,有,肯定有,便地都是蚂蚁窟窿,便是都是井,女人说着不哭了,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满脸很兴奋。
中篇小说《野生》片段
事完后,我在兰花赤条条还没有爬起来的同时,提着她的衣服裤子就走,我想让她光着身子跟我回村,我想让全村的人都知道我得到了我心爱的女人,更要让那个小白脸胡庄知道兰花是属于我野生的。 兰花哭着说,你还给俺衣服吧,俺人都给你了,你还要干什么?我说,我要让你光着身子回村,我要让全村的人都知道我得到了我喜欢的女人,你是属于我野生的女人,尤其要让那个胡庄知道,你不属于他的,是我的,你是我的女人!兰花爬起来给我跪下了哭着说,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做,我不能光着身子进村的,我…… 我没有听兰花的话,兴奋地甩着兰花的衣裳打着四周的玉米叶子“啪啪”的山响高喊: “我弄了兰花,她是我的,她是属于我的女人!” 兰花哭着说,你别喊了好吗,今后你说什么都行。 我听了突然笑了说,好,好!那你答应我今后不准和胡庄那小子来往,而且对我要随叫随到,暗号就是在大院里跺脚,只要我一跺脚你必须跟我来村外!兰花满脸是泪说,行,俺都答应你,你快把衣服给俺。我说,衣服给你可以,不过这个得留下,防止你反悔。我说着扔给兰花衣服和裤子,留下了她独特的自己缝制的内裤,往口袋里一塞,没有顾兰花的哭求,独自回了村。
中篇小说《野生》片段
干旱的黄河滩依然没有一丝要下雨的意思,深蓝的天空飘着几朵悠闲的白云,就像干净的白棉花。太阳发着夺目的光烘烤着大地,庄稼顽强地生长着,里边的野花没有开出芬芳来就已经枯萎…… 张法则正和他的老婆在地里拔草,我走到他家的责任田边把兰花轻轻放下。 我高高地举着撅头向张法则走去,张法则起身擦脸上的汗,看到我后吃惊地狂喊: “野生,野生,你要干啥?你要干啥?我不用你挖井了,我不是人……”我没有听他解释,对着他的脑袋猛的一撅头下去,血水飞溅,张法则的脑袋一半掉在地上,血喷出老高,尸体窜出很远,扑通一声倒地后双手还在拼命地挖土…… “死了,呵呵!死了。” 他的短腿老婆吓得“哇”的一声喊出了声,我几步过去,猛的一撅头下去,他的短腿老婆的脑袋彻底开了花,无声地倒下了…… “死了,都他娘的死了!”我狠狠的吐了一口浓痰。
我背着死去的兰花走在夕阳西下的余辉中,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 都死了,该死的和不该死的都死了,我他妈的还活着,我始终不放过每一个机会,想着好好生存,最终我却失败了。我是个畜生,是个没心没肺的畜生,我的出生原本就是一个错,耿家山说得对,我的前生就是一个土匪、一个恶魔。我仿佛看到憨则向我走来,他用指头点着我说:“我压根就不该将你捡回家,你不是人!” 是的,你真的不该把我捡回家,就该让我冻死在荒野,我的亲生父母都不要我了,你为什么要捡我?我是个畜生难道你不知道吗?我的出生就已经丢失了心肺,从小在我的心里始终有一粒魔种在无时不刻的疯长,今天它终于开了花,结了一个枯涩的毒果。 耿家山来了,他的媳妇也来了,我又看到了兰花,我心爱的女人,一个美丽的乡村姑娘,她笑得甜甜的向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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