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数《武林外史》中众风云人物

　　　　　　　　　　　　　文/郁恺

连续看了数日，昨晚终于把全书读完，看到那个不算结局的结局。最初盼望着快些读完，真的读完了，却又有些失落，似意犹未尽。一时间心中有许多感慨，因此将我对众人物的看法记录在此。

在这部小说中我终于看到在古龙笔下出现了一个比较完美，比较可爱的女性形象——朱七七。她出场时的描写就相当隆重，众多高手都希望她找的人是自己，以此烘托出她出众的外表和气质。她虽然有些任性，爱发脾气，更看不得沈浪因同情而照顾白飞飞，但她却是那么善良直爽，性格分明，是个敢爱敢恨的可爱女性。这就足以弥补这些不足，让人无法讨厌她，反而更喜爱这个角色。

她爱沈浪就一直不远千里追寻他，一路跟着他吃了那许多苦。而且知道白飞飞的真实身份后，她仍然无法抛下白飞飞，反而在沙漠里的那几天跋涉中悉心照料她，和王怜花口角时说出不惜将自己的那份食水都给白飞飞的话，更可看出她是多么善良。

同时她又是个非常要强的人，虽然她的内心远不如外表坚强，仍然不愿意让人看出来，不希望得到别人的同情。其实她多次逞能更是不愿意让沈浪看不起她，希望能够得到沈浪的心。但正因为她太爱沈浪，所以无法理智地考虑沈浪的行为，无法忍受沈浪因不能原谅她的过错而故意冷淡她，浪费了自己聪明的头脑。甚至多次设计希望能死沈浪手里，好在都被头脑过人的沈浪及时发现，没至酿成大错。

沈浪这个人物实在太有传奇色彩。他的身世虽未明说，也可看出正是开篇提到的“九州王”沈大侠的后人，也正是将全部家产如数捐出的“败家子”。而那时他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随后便神秘失踪，不再让人知晓自己的身世，反而学得那一身高不可测的武功。而且他的脸上总是带着那懒散，潇洒，而略带冷讽的微笑，似乎世间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哪怕是在最危急的关头，他都笑得出。

实际上真的都无所谓吗？首先，因为家世特殊，他似乎生来就肩负着一种重大的责任，要不惜一切来维护武林中的正义，铲除邪恶。而他的身世又不被人知晓，所以这一点无法被人理解，哪怕是他的好朋友，抑或是那个他唯一爱着的女人。其次，朋友们对他来说也很重要，如果朋友有难，他会尽己所能去帮助他们。哪怕被误会，被怨恨。而且，他也并非不在乎朱七七，只是因为他肩负的责任太重大，处境又太危险，不想把她卷进来。也正因为爱她，在她犯错时才无法原谅她，哪怕他可以原谅任何人。就像一个宽宏大量的人可以原谅别人的过错，却无法原谅自己的过错。

所以这笑容显示出的是他的过人的智慧和良好的心态。无论在何种窘境，他都能从容机智地应对，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努力，绝不抛弃希望，巧妙地化险为夷。哪怕是仅有的几次错误判断，也大多是因为他太过善良而上当受骗。一次又一次地同情白飞飞，反而被她所害。

但整体看来，这个人物却因太过完美而显得不够真实，反而有些虚幻，感觉不到他的存在。看到一位朋友在小说后发表的评论，非常准确，他看来更像是旁白，所有的疑惑都由他来解开。

白飞飞是在这部小说中我最不喜欢的人物，但她又是个可怜的女人。出场的时候虽然给人特别柔弱，特别善良的印象，但未免让人觉得有些虚假。那个时候也能看出她很有心机，她知道该如何获得人们的同情，尤其是男人的同情，来掩盖她的真实身份。而且她也成功地离间了朱七七和沈浪，让朱七七因此怀疑沈浪对自己的感情而怨恨他。从这一点来说朱七七就无论如何比不上她。即便最后没有亮出她的身份，我也不喜欢这种努力把自己表现的很柔弱的女人。女人不是要男人来同情的，女人和男人一样，本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但她又确实不易，如果她生在一个普通家庭，本可以成为一个善良而幸福的女人。却因为她父亲的过错，生下来就被人怨恨，受尽欺压，怨恨的种子便被硬生生种在她心里。所以她为了报负，不惜杀死自己喜欢的人，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几个她也知道本不该死的善良人，以便达到目的，嫁给自己的父亲，让他痛苦后悔。可惜最后这个计划还是被王夫人毁掉，姜还是老的辣。

正如朱七七所说，王怜花“虽是个坏人，坏得令人恨之人骨，但却并不坏得令人讨厌，比起金不换一类角色来他的确高明多了。”其实这高明也正是因为他的聪明。若论容貌，论才学，论头脑，他都是沈浪下的第一人。小说的前半部分，他本是可以和沈浪不相上下，不知为何到了下半部分，对付快活王时，他的头脑似乎大不如从前灵敏，也可能是古龙想突出沈浪的才智，故意而为之，不过还是觉得有些前后矛盾。

要说王怜花这个角色我倒并不觉得十分可恨，反而也觉得有些可怜。他虽然屡次设计诳骗朱七七，最后都被沈浪破坏，毫无收获，反而被朱七七逮到机会两次捉弄得够呛。看到那次朱七七把男扮女装的王怜花许配给胜泫时，真是乐得我肚子疼。不过王怜花实在不该设计“害死”熊猫，若不是沈浪及时赶到，熊猫只怕真从悬崖上跌落，变成一堆肉酱了。说他可怜是因为他本和白飞飞一样从小被父亲抛弃，而母亲为抱负父亲又拼命给他灌输仇恨狠毒的思想。只可惜从某种角度来讲，他反而不如白飞飞，险些死在白飞飞手中，如果不是沈浪，他也根本无法活命。

还有一点比较有争议的是王怜花是否真的对朱七七有感情。我倒希望他真的喜欢朱七七，虽然他们并未在一起。他第一次见到朱七七时那样捉弄她，而后又隐瞒她的真实身份，不希望母亲发现她，难为她。随后在秘室中，又数次易容成不同身份的人，显示自己的诸多才能，希望朱七七能够喜欢他。通过这些似乎可以看出他对朱七七是有感情的。但得知朱七七喜欢的人是沈浪后，再很难看出他对朱七七真正有感情。他所做的一切看来只是想证明他能够战胜沈浪，想满足他的占有欲。以他的才能和容貌，一定很少碰钉子，所以越得不到越想得到。我倒真想知道，如果在与快活王那一战中，沈浪没能及时直到岩洞，而熊猫又不受他的威胁，王怜花是否真能下得去手伤害朱七七。

说到熊猫，也是个可爱的人。喝起酒来什么烦恼都能忘却，他的性格虽然不能成就大事，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活得快乐些，轻松些。而他又十分善良，讲义气，在岩洞中都不肯放弃与他毫无关系的独孤伤。他出场时在庙里偷看朱七七晾衣服时，我还以为又是个反面形象，不过后来看到他的言语就可知他也是个可爱有趣的人。

还有金无望，是个谜一样的人物，直到最后也无法知道他的身世，无法知道他身上到底背负着怎样的仇恨。只从金不换口中得到他为了专心练功，不惜毁灭潘安似的容貌。他虽然屡次被金不换所害，但念在兄弟之情，仍然肯放过他。他虽然有着冰冷的外表，却有一颗火热的心，只不过被他自己因为某种不可知的原因禁锢着。所以当那次和朱七七一起时，半日内比以往几年笑得都多。其实他也是个善良又可怜的人。

这两个人有两大共同之处。其一，都把沈浪当成好朋友，帮助他，信赖他。第二，也可以说是他们的悲哀，两人都默默地爱着朱七七。

最后再说一下这个不算结局的结局。虽然一切噩运都已结束，人物的最后命运却均未揭示，这也是古龙的常用写法。只是淡淡地交待一下，剩下的全凭你自己去理解。不过毋庸置疑的是他们都会有个好结果。好在《多情剑客无情剑》中，通过孙小红的祖父孙老爷子之口，谈到《怜花宝鉴》时提到了最后的大结局。王怜花被沈浪所感化，与沈浪伉俪一同到海外隐居。虽未明言，这沈浪的妻子除了朱七七，还会是谁？也是个美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