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两种结局

昔日木材紧张时期，砍伐指标极难拿到。某林业站站长C某，出了名的难缠，要从他手上获得砍伐指标几乎比登天还难。一干有志于从事木材生意者提到他便皱起眉头，无计可施。

一位河东人不服，认真观察了好长时间，终于带上一副象棋，敲响了C站长的门。

“听说C站长棋艺极好，我不相信！我学棋多年，身经百战，自信本地能胜过我的还真难找，凭什么他们夸你不夸我？……我俩总得找个时间决一胜负，C站长，今天有空吗？”

C站长一听象棋二字，立即精神倍增，平时总板着的脸也漾起了笑纹：“呵呵，不服？现在就比试比试，怎么样？”

于是二人摆开棋盘，排兵布阵，横车走马，在楚河汉界两边厮杀起来。看来二人旗鼓相当，僵持了许久，C站长才逮到一个破绽，架起连环炮，多管齐下，将河东君的黑将一举将死，赢了第一局。

河东人大为吃惊：“怎么可能呢？再来一盘，我非得报仇不可！”这回他不再单兵冒进、深入敌方腹地，改用严防死守、稳扎稳打的战术，调兵遣将、攻守呼应，步步逼近C站长的九宫，在C站长的车马炮联袂包抄即将突破自己中军帐的那一刻，抢先一步活捉了对方主帅，险胜一局。

接下来的三局中，河东人只赢了一局，C站长最终以3：2获胜，十分高兴。河东人显得万分意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的棋艺超过了我？不行不行，明日再战，我不信邪！”C站长越发将眼睛笑成了一道缝。

如此你来我往，日日切磋棋艺，虽然比分紧咬，但最后总是C站长略胜一筹。不知不觉间整整一周过去了。C站长正兴致盎然，河东人却忽然有些无精打采，抑制不住勉为其难，显得心事重重。C站长关切地询问：“你怎么啦？不想和我下象棋？”

河东人叹口气：“唉，和你下象棋是我最快乐的一件事了。只是您瞧，我家房子破成这样，影响下棋心情啊。”

“破了就重建新房嘛，这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建房没有木材啊，拿什么来做栋梁、做檩木？”

C站长豪爽地笑道：“这有什么难，给你十棵树的指标，去砍吧。”

河东人大喜，回去后立即请了工人，砍回十棵合抱之木，每棵足有一方多，共计十几方木材，一举赚得一万多元——那时的一万多元，至少相当于今日十几万。同行大为惊奇，寻机将他灌醉，套问方法，这才知道是象棋战术。

另一位河西人闻知，不免也蠢蠢欲动。他也粗通弈棋之道，便想如法炮制。于是也找到C站长，二人摆开棋盘，当中炮、马子跳，一招一式地厮杀起来。

两兵对阵之余，河西人发现——C站长的棋艺实在不怎么样，不但每动一子都能让人立即看穿其意图，而且老是顾此失彼，以致三两回合便输了第一局。他心中暗自得意：哈哈，就凭他这棋技，哪是我的对手？看我不出十分钟就让他缴械投降，叫他对我五体投地，然后……呵呵，可以指点他几招，到时再提出砍伐指标的事儿来就水到渠成了……

正在美美地设想着，忽然发现C站长的老车为了吃一只炮，居然跑到自己的象嘴边来了。河西人大喜，立即一招“象5进3”，将C站长硕果仅存的一个车拿下，乘胜追击，挥车直扑红方老巢。

C站长一看，自己的老帅已经危在旦夕，急得涨红了脸，情不自禁地一把抢回刚被吃掉的车，要悔棋。河西人眼看胜局已定，岂肯让他，死死抓住C站长的手，使劲想掰开他的掌心夺回那只车，嘴里还埋怨：“怎么能悔棋呢？绝对不行的！摸子走子，落子不悔！”僵持良久，各不相让。

C站长的掌心被河西人抠得通红，不禁大怒，干脆双手一松，扔了那枚棋子，顺手一抄，竟将整张桌子连同棋盘一道掀翻，粒粒棋子倏地飞起，弹到河西人脸上。C站长“砰”然一声摔门而去，扔下河西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翌日，河西人捂着红肿的脸来见河东人，沮丧地说：“怎么你和他下棋能要到指标，我却被他连棋盘带桌子一道掀翻？”

河东人问明详情，叹惜不已：“你呀你呀！要在棋艺上争个高低，何必找他？你去找他，到底是为了争胜负，还是为了哄他高兴？……真是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河西人这才恍然大悟，懊悔莫及。[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