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幼在农村长大,深知农村的贫穷落后的根源之一是知识的贫穷落后。试举一例。咱们国家虽是世界上第一生产苹果大国(苹果栽培总面积和总产量占世界的2/5和1/3),但单产及在国际市场的价格却与日本相差天壤。日本平均每亩产1412公斤,几乎是我国的四倍;日本一吨苹果出口价4582.9美元,而我国一吨售价仅为419美元,不足日本的1/10。(《西北园艺》2003年第四期《日本的果园管理》赵芳/文)
试想,如果咱们的苹果单产量及质量均能达到日本目前水平,仅苹果出口一项就可从现在的346亿元增加到13840亿元,。(《中国苹果》2003年第2期《我国苹果产业发展与展望》)咱们的苹果单产及售价为什么与日本相差天壤?从表面上看,是管理水平差距太大;从本质上看,是知识差距太大!
农民脱贫致富的重要途径是利用科学发展农业;而科学发展农业的首要条件是须有科学知识的人才。具有高深的专业知识的人才从哪来?惟大学一途。然而,现今大学的收费之高,已令农民望而生畏,畏而却步。
首先,现在的大学收费已远远超出农民的承受能力。现在供养一个大学生,学费、书费、住宿费、吃饭、穿衣等费用加起来每年最少要1万元;2004年我国城镇居民和农民年均纯收入分别是9422元和2936元。(《报刊文摘》2005.3.23)实际上,我国大部份农民年均纯收入多在平均线已下。这是因为①在计算农民的年人均纯收入时未刨出来年的再生产费用;②上世纪90年代以后,农村贫富差距拉大;显露马太效应:富者愈富,穷者愈穷!财富以1.83%的平均增速向富人集中。(《杂文报》2001年5月18日《关注边缘群体》)国家统计局提供的数据表明,农村20%的高收入户存款占农户总存款的55%。(《报刊文摘》2001年7月4日)③中国东西部农民收入差距太大。综上所述,中国大部份农民年人均纯收入倘能有2200元,已非常乐观。以一家四口人计,总收入8800元。如果8800元全部都供养上大学的孩子,家里的人吃啥喝啥?怎么活下去?倘不能活下去,又怎能再供养孩子上学?退一万步说,就算父母能以西北风度日,8800元仍不够孩子的一年消费。供养一个大学生,一家四口人中的三个人四年不吃不喝尚不能足,这是中国大学的可耻!
位于青藏高原东北部的青海省乐都县是历史上的重教之地。近年来,由于自然灾害频发,农民收入甚微,一些家庭的父母不得不靠卖血来供子女上学。马厂乡马厂村现年57岁的农民刘树通和老伴为了供儿子和盲人女儿读高中、上大学,已连续卖了十多年血,每年平均卖血六七次,每次400CC,可得到280元钱。然而老俩口的身体垮了,现在体弱多病,已干不了农活。马厂乡信达希望学校,90%的学生家庭都要靠卖血来支撑孩子的学业,这样的贫困户在乐都县达到了1336户。(《半月谈》(内部版)2004年第11期《岂能让农民卖血供子女上学》)高校收费已成了农民返贫的第一因素。(《中国经济导报》2005.1.1)
其次,大学生毕业后找工作难,农民子弟更难。农村父母节衣缩食,甚至卖血来供孩子上学,为的是啥?脱贫致富!然而现今的事实却令人失望——找工作难!2006年全年城镇需就业总量约2500万人,预计仅能安排1100万人,将有1400万人难以安排工作;今年,全国高校毕业生达413万人,比去年增加75万人。就业困难者,主要集中在大专和高职毕业生。(《北京晨报》2006.2.14)
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工作,不仅难以偿还助学贷款或亲朋借债,并且仍需拖累家庭以致陷入赤贫。以优异成绩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的王豪,因四个月未找到工作,就在家中喝农药自尽。留下遗书说:“我感到对不起父母,为了不连累他们,坦然的离开这个世界。”(《杂文选刊》2006年第4期上《另类就业》)
找到工作的大学生也乐不起来。既便在高消费的广州,大学生起薪水平再创新低。一家房地产公司曾经开出500元的试用期月薪来招聘近40名应届毕业生。(《信息时报》2006.1.6)
最令人寒心的是,农民们千辛万苦、流血流汗供养出的大学生,受益的却不是农村而是城市。因为现在的大学所教授的知识,与农村、农业的需要脱节;再就是重理论轻实验少实践,致使学生缺乏解决问题的能力;多年来,我没有听说哪个农大的毕业生来我们这儿帮助农民解决过什么实际问题。《中国青年报》2006年1月21日报道,大学生到基层工作的人数不足10%。原因是引导高校生到基层就业的一些优惠政策落实难,缺少可操作性,成为中看不中用的“镜花水月”。
我家的两亩责任田与山上的果园毗邻,我曾多次与果农们闲聊,中国的苹果单产量及质量如何能赶上日本?他们说,①国家应能让农家子女上得起大学;②大学应根据农村的实际需要培养人才;③鼓励适合农业的人才到农村工作;④在农村农业工作的科研人员其科研条件、工资待遇要比所有城市的同行高。
我认为,农民们的上述渴望并不过份;因为自建国以来,中国的农民用自己的辛勤劳动养活了所有的城市居民,促进了工业化的发展;(2002年1期《南风窗》43页)因为中国是农业大国,至今有农民9.4亿之多;(《报刊文摘》2006、3、1)因为中国的问题说到底是农民致富的问题;因为只有中国的农民发家致富了,中国才能真正繁荣富强!
陆英民
2006.3.30.21:23时一稿
2006.3.31.23:24时一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