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了《杂文选刊》(2006年第四期上半月版)中的杨耕身先生的《体育“举国体制”让谁羡慕?》一文后,再次勾起我对这个问题的反思。
竞技体育是全民体育运动的一枝;因此,其目的无非是促进全民体育运动的蓬勃发展,增强民众体质。然而,当我们用这样的目的来审视“举国体制”所全力推载的竞技体育时,令我们不由犯起糊涂。
我们为了争夺一块金牌,可以不惜倾全国人力、物力,非欲夺之而后快!国家体育总局科研所研究员李力研曾计算过我们所得的“金牌”代价。1988年汉城奥运会时,体育总局事业费10亿元,四年获得5块金牌,合每块8亿元;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获金牌16块,当时的体育经费已涨到每年30亿元,合每块7.5亿元;目前体育总局每年的经费又再涨到50亿元;李力研感慨说:“我们对于金牌的追求是不记成本的。”(原载《燕赵都市报》2004年8月27日转引自《杂文选刊》2004年第11期(上)郭松民《办奥运与办体育》)
争夺一块金牌,先不说要耗费教练、运动员、各种辅助人员多少心血,单说经济代价就是近8亿元人民币。8亿元人民币是个什么概念?以当年一个大学生四年学期需两万元计,一块金牌就可资助四万名大学生学业有成;一个国家的繁荣富强,首先在于培养人才;但你即便把奥运会所有金牌全抱了回来,不等于我们这个国家就繁荣富强了;而我们还有多少贫困学子难圆大学梦,甚至难圆中学梦。
位于青藏高原东北部的青海省乐都县是历史上的重教之地。近年来,由于自然灾害频发,农民收入甚微,一些家庭的父母不得不靠卖血来供子女上学。马厂乡马厂村现年57岁的农民刘树通和老伴为了供儿子和盲人女儿读高中、上大学,已连续卖了十多年血,每年平均卖血六七次,每次400 CC,可得到280元钱。然而老俩口的身体垮了,现在体弱多病,已干不了农活。马厂乡信达希望学校,90%的学生家庭都要靠卖血来支撑孩子的学业,这样的贫困户在乐都县达到了1336户。(《半月谈》(内部版)2004年第11期转引自《报刊文摘》2004年11月15日1版《岂能让农民卖血供子女上学》)而为夺无谓的“金牌”所耗费的几十亿元,其中就有来自农民的纳税款。
宁夏回族自治区南部山区的西吉县,一些小学校的学生仍在破烂不堪、缺桌少凳的教室里上课。他们没有本子,没有铅笔;每到冬天,学生们只能在太阳照射到地面时,在教室外的场地上练习写字、算题。他们的脸冻红了,手冻僵了,却学得很认真。(《人民日报》2001年1月4日10版《山里娃在室外读书》)一块金牌的代价可以建多少中、小学校呢?即便现在的广州,建一所顶尖级的重点中学,需两亿元左右;(《报刊文摘》2006年2月24日)如在农村山区可建多少中、小学校呢?以100万元一所计,可建800所。然而,我们选择了宁要“金牌”,不建可供孩子读书的校园。“再穷不能穷教育”,演变成了“再穷不能穷金牌”,“再苦不能苦孩子”,演变成了“再苦不能苦金牌”!呜乎,悲哉!
退一万步说,倘我们的竞技体育在争夺金牌的同时,确也促进了全民的体育运动,增强了民众的体质,也算不失明智之举;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由国家体育总局、教育部、卫生部等11个部委联合进行,历时三载,覆盖全国31个省市区的国民体质监测项目分析报告《中国国民体质大透底》(《南方周末》2001年11月22日)披露,中国国民体质不容乐观,占全国大多数人口的农民,其体质比城市人差得多;青少年身体素质全面下降,生长、发育、力量和速度都比不上同龄的日本人。据《扬子晚报》2006年8月20日报道,教育部体育卫生与艺术教育司司长杨贵仁近在日北京表示,从1985年开始,中国进行了四次全国青少年体质健康调查,调查显示,最近二十年,中国青少年的体质在持续下降。杨贵仁透露,最近一次全国青少年体质健康调查报告表明,学生肥胖率在过去五年内迅速增加,四分之一的城市男生是“胖墩”。眼睛近视的比例,初中生接近六成,高中生为七成六,大学生高达八成三。有关专家把现在的青少年体质概括为“硬、软、笨”。硬,即关节硬;软,即肌肉软;笨,即长期不活动造成的动作不协调。(转引自《报刊文摘》2006年8月23日一版《青少年体质20年持续下降》)另外,中国现有艾滋病毒感染者84万人,其中艾滋病人8万人;2003年全国登记在册的吸毒人员105万人;目前有肺结核病人450万,每年约有145万新发病例;2002年查出吸尘肺病58万多人;截止2003年底,有血吸虫病人84.3万人;2000年我国有癌症病人180——200万;乙肝、丙肝病毒携带者两者相加达到1.58亿。(《南方周末》2004年7月12日徐迅雷《国人有七成属于“亚健康”》)
文章写到这,老朽我禁不住纳闷:金牌那玩意,一不是高粱黑豆,可解饿充饥;二不是飞机大炮,可保家卫国;却拼命去争夺,到底为了啥?!!
陆英民
2006年3月18日17:44时 一稿
2006年8月30日18:28时 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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