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歪打正着 | |
我这个人一向记性不好，无论干啥总爱丢三拉四。这不，把刚买不久的一件颇为时髦的呢子大衣丢在了乘坐的班车上。我很喜欢那件大衣，所以也倍感心疼。班车已经开走，我决心要把大衣追回来。 必须赶在班车之前到达海滨汽车站，才能截获我的大衣。我思忖着，只有求助公安民警了。因为我经常看到派出所门前写着“有困难，找民警”的大标语。一位民警正在院内发动摩托车，“谢天谢地，老天救我！”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那位民警面前，急匆匆地说：“同志，你们不是要学习雷锋吗，赶快带我到海滨汽车站。”那位民警看都没看我一眼，一加油门，摩托车飞驰而去。我这个人迂腐不堪，以为全国的警察都是雷锋的徒弟。 要想赶到班车的前面，只有坐火车了。我一边想一边快步向火车站走去。 一座高矗的天桥横跨公路南北。我刚要上桥，一个留着长发的小青年笑嘻嘻的向我走来。我莫名其妙的等他向我说话，他却来到我的身后用双手搂住我的双肩，并装出一副与我极熟极亲热的样子。不容我分说，便把我推搡到天桥根儿下的一个阴暗处，我愈发莫名其妙。早就等在那里的几个同样留着长发的小青年围了上来。他们装出一脸与我玩耍嬉戏的样子，有的抱住我的大腿，有的抱住我的腰，有的拽住我的手，有的搂住我的脖子；在这同时，我明显地感到有人把手伸进了我的裤袋。一刹那，我明白了：他们是抢劫的歹徒！到这时，我才明白自己已身陷危境，但为时已晚。事已至此，我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与他们周旋，眼睛却无时不在寻找逃脱的机会。终于，我看到有几个人从桥上正向我这方向走来。心想：“我能否得救，全在这几个人身上了。但他们在桥上如何能看到桥下的我呢？”有了，我要大声呼喊！随后，我又担心：倘他们听不到我的呼喊声，这几个歹徒绝不会让我再喊第二次。所以，我呼救的机会只有一次，并且必须确保让他们听到。我偷偷用眼瞄了瞄桥上几个正向我头顶走来的人。被救的渴望使我暗暗把全部的力气都储进了丹田里，准备着，时刻准备着……这一声呼喊必须要惊天动地，否则，我就完了。看看桥上那几个人已快走到我的头顶，我暗暗运足了丹田之气，突然一声爆发：“遭—抢—啦！” 室内的五个同事全被我的尖叫声所惊醒，我也醒了，看看手表，已是凌晨一时多些。“怎么回事？怪吓人的！”有个同事问我。我便讲了梦中的情景。 此时，我们在河北省兴隆县四拨子一带踏查金矿，住在当地的老乡家里。地质队的工作就是整天爬山越岭，傍晚回到驻地，感到骨头架子都快散了；我每疲劳过度，便爱做梦。我正在讲着，听到屋外有嘈杂的吵骂声。我们住的这个村庄，座落在一个座北朝南的山坳里，所以非常拢音。我那一声惊天动地的梦呓，全村人可能都听到了。 吵骂声越来越大，我们感到很奇怪。还有在深更半夜打架的？我们便出去看。 这里的山上出产金矿石，村里人家几乎都到山上去采。好的金矿石要卖三元钱一市斤，差一点的也要卖一元多些；所以，村里人把金矿石看得比啥都金贵。 离我们住房的不远处，黑忽忽的围着一群人。人们在吵着、骂着。我们走近一看，一辆小推车上装着金矿石。原来是外村人深更半夜来这偷金矿石，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 房东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彪形大汉。早晨吃饭时，我们问他：“昨夜，你怎么知道有人偷东西？”“我听见有人喊‘遭—抢—啦！’，就拿着棍子跑了出去，到院子一看，我堆在门口的那点砂子果然没了（那里的老乡把金矿石称为‘砂子’），便跑到外面去看。因为我知道小偷仅偷我这点儿不值得来一趟，还得偷别人家的砂子。到那边一看，路边果然放着一辆小推车，便知道他们还没走，就赶紧悄悄去召唤人。” “你知道是谁喊的吗？”我的一个同事问他。”“我还真不知道，当时也顾不上想这个。”“你们得谢谢他。”那个同事指着我笑着说。 1991年1月19日一稿 2000年10月6日二稿 2005年6月20日三稿 E-mail:lulongxiaotian@sohu.com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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