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翁之意不在酒与此地无银三百两
文∕安杰
欧阳修夫子自称“醉翁”,“醉翁”之醉不在酒,更不在乎是醉了还是醒着。醉了的欧阳老夫子,一喝酒,一作文,便可以令人模糊从他的“文章”中看到醉翁之真实想法。俗话说的好,“听话听音,刨树刨根。”观人,品文,说话,做事,莫不如此。豫剧《赵匡胤酒醉桃花宫》,醉了酒的赵匡胤,假借酒醉,下旨斩杀了结义兄弟郑恩。郑恩被杀后,赵匡胤痛哭流涕,声称自己于烂醉不知中误杀了郑恩。不过看戏的人都知道,赵匡胤说的是假话,因为假借酒醉之名杀人,赵皇帝绝不是第一人。“赵”之前曹操曾假醉杀乐师,比曹操和赵匡胤更直接的殷纣王,干脆一边饮琼浆美酒,一边杀人取乐,连伪装一下都省了。
除历史人物醉翁之意不在酒之外,生活中普通人喝酒也常常假借酒醉之名行别样之事。常言道:“酒后吐真言。”说实在的,我就没看见有多少“酒后真言”存在,要说酒后假话,我倒是听过不少。宴席中的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你来我往,推杯换盏,两肋插刀,肝脑涂地,基本上不能当真。不要说普通人,单从拔出萝卜带出泥的公仆落马的情形看,连带被下大狱的“泥”没有那一个不是当初之密友。所以醉翁所说的话,万万不可以当真。所谓的“酒后吐真言”,不过是酒后撒酒疯,烟雾弹而已。
单从酒醉而言,我以为醉酒可以分两种,一是真醉,真醉之后人不是睡觉,肯定便是去了医院。二是假醉,假醉之人似醉非醉,借酒发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最令人迷眼睛。前些时日与朋友闲谈,他一再坚持 “酒后吐的定是真言”,我深不以为然。我以为醉酒后仍然可以滔滔不绝者,定是假醉。既然是假醉,怎么可能说真话?生活是最好的老师,生活中我不仅见过醉后满嘴仁义道德的谎言家,见过醉后自以为聪明的胡说者,更见过醉后脚步踉跄,浑身乱晃,张嘴骂娘,抬手打人的撒酒疯者。去年夏天的一个傍晚,我下班回家,途中见一醉汉晃晃悠悠迎面而来。远远的就见那家伙高声叫骂,舞动双拳向旁边一人打去。也该着醉汉倒霉,他挥拳准备殴打的人是一家酒店老板,我认识,而且这老板的一帮哥们就在旁边他开的酒店里面豪饮。听酒店老板一咋呼,他的一帮哥们一拥而上,把醉汉打翻在地。说来好笑,此刻的醉汉不骂娘了,不打人了,连连求饶。我想如果现在设“醉翁假醉片刻现形奖”的话,此奖项非该君莫属。
客观上说,醉翁之醉至少包含两层意思,一是假借醉酒为自己行为寻找支持,二是心思在东,嘴上说西,声东击西。帝王喝酒可以“误杀大臣”,官员喝酒可以藏匿“朋党争斗”,普通人醉酒可以“无事生非甚至打老婆”。其实这里面早有一个共同的说法,我老家称之为耍酒疯。倘若真的醉了,不要说皇帝要“杀人”,官员“搞窝里斗”,普通人“无事生非”,我恐怕走路都成了问题。写到这里不知为何便想起了《伊索寓言》里的“狼和小羊”。我想《伊索寓言》里的那头狼一定喝了不少酒。喝了酒的狼看见了羊,便撒酒疯道:“喂,你把我的水弄脏了。”在遭到羊反驳之后,狼接着说:“听说去年你在背地里讲过我坏话。”羊说:“去年我还没有出生那。”恼羞成怒的狼便大怒道:“不是你,就是你爹。”说着便扑了上去。其实无非想果腹罢了,何必装得跟真的一样呢?
如果说醉翁之意不在酒,可以让人模糊看到一些人和一些事的真相的话,那么醉翁之意不在酒便和《此地无银三百两》连在一起了。在《此地无银三百两中》,阿二偷了人家银子,偷了也就偷了,干嘛非要在藏匿之处写上“此地无银三百两”?写了也就写了吧,生怕别人不知道,再写上“隔壁阿二不曾偷”就原形毕露了。我每每念及于此,总是忍不住打心里头冷笑。将醉翁的用意和阿二的心思相比照,我总感觉二者有相通之处。官员们仕途失意就去“把酒湖光山色”,帝王们喝了酒就去处理他们内心“不放心的事儿”,普通人喝了酒便要“无事生非甚至打老婆”。其实在这里面的酒醉,都是假象,欲盖弥彰。想要盖什么“彰”呢?醉酒者的真实意愿。《此地无银三百两》里的阿二正是如此,阿二偷了人家银子,为了掩盖这个事实,他才写下“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阿二不曾偷”的字样。我本来是把《此地无银三百两》当笑话读的,可能是因为近期发生了很多事情与这个笑话很相似,所以我把这个笑话当成了生活。比如,我看了丁刚老师雄文《谁说中国不是体育大国》,比如,我听见国家公职人员总在抱怨他们很困难,再比如,我听见有人扬言企业老总近年工资增长数字比不上企业员工等等。我想前一类人当属于“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现代版本,后两类人就是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当然了,除了这些,生活中“醉翁之意不在酒,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情多了去了。我想要问的问题是,某些人热衷于玩“醉翁之意不在酒以及此地无银三百两”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太低估了人民的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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