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法与选官

游宇明

小时候，村子里常来变戏法的人，他们敲着铜锣，扯开嗓子喊“变戏法啰”、“ 变戏法啰”，我们一群孩子立即会围上去，并且主动帮他们选合适的场地。小时候看过的戏法有两个至今记忆犹新，一是空碗变酒，一是铁盒变鸽。所谓空碗变酒，就是变戏法的人手拿一只空茶碗，向里面吹一口气，盖上手帕，掀开之后一碗香味浓郁的米酒就出来了。铁盒变鸽，就是变戏法的人拿一只铁盒，在手上转一会，不一会，一只扑扑地甩着翅膀的白鸽就站在我们眼前。戏法当然是假的，但因为不知是如何假出来的，我每次都看得兴高采烈，对变戏的人十分佩服。

不过，我现在不再佩服农村里那些变戏法的人，只佩服辽宁省本溪市少数官员。这些官员变的戏法比我小时候看到的那些戏法水平高多了，起码我小时候看到的那些变戏法的人不曾指望你相信他的戏法是生活的真实，而本溪少数官员变了戏法，还期望你觉得他们是在真诚地为公众服务。

在舆论压力下，最近，本溪市有关方面宣布前段时间公布的团干部选拔结果无效，他们的解释是：这次选拔的4名团干部，个别人不具备规定的任职资格，讨论决定环节也存在违反干部选拔任用回避制度的问题。今年4月，本溪市通过“双推双考”产生了团市委领导班子，一名团市委书记和三名团市委副书记中，有三人是领导干部子女：拟任团市委书记的孙鸣镝，其母亲是本溪市委常委、市总工会主席；拟任团市委副书记的高亭，其父亲是本溪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拟任团市委副书记的李浩然，其父亲是市政协副主席、市委统战部部长。以上领导干部的子女不是直接当上官的，人家可是通过了正儿巴经的“双推双考”。“双推”是指推荐报名、推荐提名，即采取个人自荐、群众举荐和组织推荐相结合的方式报名，召开一定范围人员参加的公开推荐大会，在报名人员中进行民主推荐，从高到低确定一定数额的考评考察人选；“双考”是指面试考评、组织考察，前一个环节包括面试答辩和资历评价，后一个环节是由市委组织部抽调专人组成考察组，采取定量的方式，对考评考察人选的德、能、勤、绩、廉及有关方面情况进行全面考察。组织考察包括群众评价和组织评价。在面试考评、组织考察的基础上，将面试答辩、资历评价、组织考察情况进行量化赋分。最后再由市委常务会票决。（有关内容请参阅2008.5.4《新安晚报》和2008.3.6《本溪日报》）

“双推双考”推考出来的绝大多数是领导干部子女，这样的“推”和“考”到底是什么货色，明眼人一望就知。说得痛快一点，本溪市少数官员一方面想以权谋私，另一方面又希望假托民主欺骗公众。他们的戏法高明倒是高明，只是做得太离谱了，也就容易露出身后的狐狸尾巴。

通过民主的方式选官、选出公众认可和拥护的干部，这样的话，有关部门已经说过不少，只是某些人说归说、做归做，总是落不到实处。我总觉得象本溪这样由上级官员垄断下级官员的职务提拔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它客观上会成为任人唯亲、买官卖官的温床。不妨把规则更改一下，让一个人的职务升迁与公众认可充分挂钩，公众对你评价高，你就可以升官；你在公众中声誉不佳，就无法“进步”，同时让每一个选拔过程都彻底透明，无法被少数人操纵。做到了这一点，本溪这样的戏法式提拔官员的丑闻就会大大减少。

任何一种选官模式都可能有缺陷，我们只能坚持一个判断：公众认可度最高、最容易制衡权力、使耍戏法的人无用武之地的模式，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