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信鬼神的是谁
游宇明
我们所处的是一个世俗的国度,在这个国家,宗教永远是少数人的事,一般人看教民,就象偏僻山村的人看非洲黑人一样新鲜。然而,国人不怎么信宗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信神明,农村年节敬菩萨,城里好算命,就是一种证明。
人的职业、身份不同,信奉鬼神的程度也各各有别。据我观察,生活中对鬼神顶礼膜拜的主要是两种人,一是长期辗转于社会底层的人们,一是大大小小的贪官。我家出门不远即是这个城市的中心广场,尽管市政管理部门无数次颁发通知禁止在广场摆放算命摊,但这类摊位从来就没缺过,少的时候六七个,多的时候十多二十个。蹲在算命先生面前的人绝大多数穿着寒酸、神情漠然,一看就知是一些被生活的风雪雨霜击打得落花流水的人。至于贪官喜欢拜鬼神,更是妇孺皆知,丁仰宁、丛福奎、胡建学、谢道平、张改萍,都是这种货色。一些贪官对鬼神的膜拜有时甚至到了搞笑的地步。中国儿童中心原主任赵顺义,涉嫌贪污、受贿150多万元。赵顺义十分迷信,在专案组对其侦查期间,她花了2万元到一个算命先生那里求了一个“护身符”。护身符上说:“只要平安度过5月15号,就万事大吉。”没想到赵在2006年5月13日晚洗澡时,“护身符”被泡湿。所以当检察机关办案人员5月14日将其抓获时,她竟说:“真准!真准!”
底层民众迷信鬼神,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不是吗?人到中年想找工作,可人家立的规矩是“年龄35岁以下”;开个小店,某些权力部门经常乱收费、乱罚款;农民工想让孩子在城里上个学校,这里推那里搡……正因为在生活中有太多的无奈与无助,有时又很难通过自我的努力解决问题,他们才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认为相对比较公正的鬼神身上。贪官拜鬼神,则是因为他们滥用公众交给他们的权力,享了不该享的福,拿了不该拿的钱,亲密接触了不该接触的女人,害怕东窗事发,希望鬼神能够帮助他们逃脱法律的制裁。事实上,现实制度的漏洞也确实给了他们幻想。有人说:贪官被抓的概率低于30%,这个数是怎么算出来的,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抓出来的贪官确实是少数。既然别人逃得过,拜鬼神的贪官相信自己也一样逃得过。
迷信观念是蒙昧时代的产物,它与现代文明格格不入,不彻底清除它,我们的社会就不可能轻松地前行。而要消除人们的迷信观念,除了普及科学知识外,最主要的还是要进行社会改造。所谓社会改造,就是要建立公正公平、充分制约权力的体制。体制公平公正,公民可以凭自己的个人能力获得自己想要的幸福,生存的无力感、无奈感必然大大降低,对鬼神的迷信一定会大幅减少。官员的权力得到了有效的制衡,索贿受贿之类的事情就不容易出现,即使出现了,也能得到及时的查处,官员也就不会产生不该有的幻想。
是否崇尚鬼神,表面上是个信仰问题,其深处折射的是现实政治的运行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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