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让领导变得“先进”

游宇明

我最初是非常相信领导的先锋模范作用的，小时候上的政治课时时告诉我：我们的领导用特殊材料做成，有危险，他们会先上；有享受，他们会谦让，而且还辅以大批大公无私的干部典型。后来听某些当官的人说：“领导也是人”、“领导也有七情六欲”，我慢慢地把要求降低了，不再奢望领导们真的象其标榜的那样具有何种先进性，只求他们不谋取特殊利益就行。然而，现实却不断提醒我：咱们某些领导就连这个底线也做不到，与群众相比，他们只有后进性，毫无先进性。

一位铁杆哥们在大学任教，他所在的国际关系学院每年都要办些自考、函授、短训之类的班，从学校获得一笔比较可观的提成。该学院的分配办法规定：学院创收的资金人头费20%、课时50%、管理费30%。按照这个规则算下来，老师最高的6千元，五个学院领导最低的是4万5千元，最高的达到6万元。原因很简单，30%的管理费主要是在5个院领导之间进行分配，光这一项，领导人平发了2万5千元，而领导平时的管理工作是折算为课时的，谁当了官，谁的课时也多，课时酬金同样水涨船高。

还有一个学院做得更有意思。他们只按创收经费的35%发放人头费，其余的经费留下来，用院领导的话说是，“弥补学院日常公用经费的不足”。怎么个“弥补”法呢？教学开支、正常的接待学校可以报销，不需“弥补”，于是，学院领导出了自费著作，公款“买单”；学院领导来了三亲六友，公款安排食宿；学院领导想报课题，公款请客送礼……学院领导表面上并没有比一般教师多拿钱，但他们把大家的钱当成自己的，想花就花，得到的实惠比国际关系学院的领导更多。

朋友所在大学是公立的，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全民所有”，但在制订收入分配的规则时，“全民”（具体到一个单位，就是全体职工）被抹掉了，只有几个领导呼风唤雨。人的本性是自私的，越是标榜自己无私的人往往越自私，在位的人可以作法自利（就是制订对自己有利的规则），普通老百姓也就只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利益被损害。

少数领导自私自利，会对一般职工的工作积极性造成极大伤害。单位创收大家都付出了劳动，如何进行分配，老百姓却没有一星半点话语权，他们自然不会对所在单位产生认同感，工作吊儿郎当、出工不出力的现象会大量出现。这几年社会上流行一句话：本科教育高中化，研究生教育本科化，大家都认为这是过度扩招带来的后果，这当然有道理，但在我看来，最深层的原因应该是由于某些学校官员作法自利，教师丧失了追求教学质量的内在动力。

领导是否具备“先进性”，一般职工最有发言权。康熙曾经对臣子说：“凡居官以实心爱民为主，民虽愚终不能欺也。能实心爱民，民自知感。否则竭力矫饰，终难掩人耳目。”康熙关于“民愚”的推断当然是出于统治阶级的傲慢，但他关于官员要实心爱民的观点却有一定的道理。封建统治者尚且知道官员得言行一致，我们一些领导为何反而忘了呢？其实，想让领导保持“先进性”并不难，只需从机制上保证普通职工对单位事务的管理权就行了，比如，单位创了收，领导拿多少钱，群众拿多少钱，都要通过职工大会至少是职工代表会议决定，让各利益主体进行充分博奕。这种博奕到位了，即使我们某些领导不在口头上标榜自己如何先进，他们的行为在客观上也会向先进性靠拢。

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天然地先进，所谓“先进”更多的是合理的制度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