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哈佛一样“劫”富济贫

游宇明

最近有条来自海外的消息让人们纷纷。鉴于过高的学杂费让一些贫寒子弟觉得好大学高不可攀，2007年12月10日，美国哈佛大学出台新的财政计划，大幅减少学费，幅度从数千到上万美元不等。根据这一新规定，出身于年收入低于6万美元的家庭的学生将被免除所有的学杂费，不用花钱就可以享受顶尖的教学服务；年收入在6万到12万美元的父母将拿出不到10%的收入缴纳子女的学费；年收入介于12万和18万之间的父母需要支付的学费为年收入的10%。（材料来源见2007.12.17《报刊文摘》）

哈佛大学是美国也是世界排名第二的大学，教学质量绝对一流，又是私立的，向所有就读的学生都收取一定的学费天经地义。然而，哈佛偏偏就有一种关爱穷人的悲悯情怀，它的“劫”富济贫看似不公，实际上抵达了一种大公平。

人有种种，成长环境各异，谋生的能力自然有强有弱，一个年收入上亿美元的富人一年花那么一两万美元送孩子上大学，就象口袋里揣了上万块钱的人买根橡皮筋一样，绝对小儿科。但对于食不果腹衣不暖身的穷人，几千、上万美元的学费简直是要他们的命。哈佛大学正视人的谋生能力的差异，希望让穷人的孩子也接受同样优质的教育，于是出台了由不收费到少收费再到正常收费的“梯度学费”政策，充分体现了一所优秀的大学高度的社会责任感和对大义的承担精神。

哈佛的“劫”富济贫也反映了美国人的一种公平观。在美国人看来，一个能获得高收入，当然体现了你个人的智商、才华、能力，但也与你占有了较多的社会资源、获得了比他人更好的机遇有关。智商、才华、能力是你的“私人投入”，但你多占用的社会资源、获得的好机遇却是客观环境赐予的，你必须为这种额外的获得支付一定的补偿。对富人的孩子收取相对较高的学费，就是“补偿”的方式之一。

由此我想到国内大学的收费。现在关于国内大学收费偏高的议论颇多，一个经典的说法是中国的大学已经不是学校而是学店。但身在高校中的人就知道，大学财力并不宽裕，教师待遇相对于公务员、医生、新闻记者等明显偏低，更无法与垄断行业相比，为了扩招，几乎所有的学校都靠负债改善办学条件。大学之所以面临这样一种尴尬局面，首先与政府财政投入太少有关，有研究者做过统计，这些年国家财政收入芝麻开花节节向上，但高校的生均经费却在下降。其次也与学费制度不合理相连。我们的大学长期以来实行的是平均主义的收费政策，不管学生父母的年收入多少，学费标准一模一样，大学里贫困生的数量高达三分之一。尽管每年都有国家、省市奖学金和银行的助学贷款帮助贫困学生完成学业，但僧多粥少，大学生拖欠学费成为大学很伤脑筋的问题。在财富越来越向少数人集中的情况下，如果我们能实行“梯度学费”政策，贫困生的数量会大大减少，高校财政拮据的状况也会有一定程度的缓解，更重要的是它体现了对社会财富进行二次分配的公平理念。

一个社会很难避免贫富差异，如果实行平均主义，人们就会丧失进取的动力，导致社会长期停滞不前。然而，我们的社会也不能过于放纵贫富悬殊，贫富差异过大，穷人在读书、就医、日常生存等方面压力太大，容易产生反社会的心态，国家、民族就无法保持长久的稳定。实现社会公平，不妨先从大学推行“梯度学费”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