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余震区”而来的一个大乌龙

                     侯志川

汶川大震，举国哀悼。没想到在这悲伤的时刻，不管有意无意，某些人却还在“搞笑”。5月19日晚上，本已担惊受怕的四川各地人民从电视台看到了一条令他们恐惧的消息，大意是：汶川8.0级地震的余震区在5月19日和20日发生6—7级左右的余震的可能性较大。我的印象里这是四川省地震局第一次面向全川人民公开发布地震预报，看起来是对川人负责，实际上却很不负责，因为在这个要命的“预报”之外没有一个字的解释和说明，尤其对“汶川地震余震区”这个最关键的概念不做任何解释。于是，整个四川再次沸腾！不仅离川西地震带较近的成都市民再次倾巢而出，就连成都以东200公里我所在的这个城市，本来离地震带更远因而更安全的地方，也马上象爆发了战争，人心惶惶，都成惊弓之鸟。老婆强烈要求外出躲避，我说咱们这里不是“余震区”，既然前几天8级“主震”都安然无恙，现在即使远处有“6—7级左右的余震”，震级小了一级，还怕什么？但老婆就是老婆，不听我的话。我只好让她“逃命”，带女儿去到了大姐处，我则继续坐在书房内的电脑前看救灾新闻，得知连西安、贵州的市民都跑到大街上了！此时连续接到几个亲友打来的电话，要我快走。有一个电话是要我马上到附近街道通知侄儿从家中出来。我不得不从六楼下到地面，发现学校里的空地到处都是惊慌不安的人群。不少人在大街两旁的人行道露宿。住宅楼各层大都漆黑一片，真正是“十室九空”！我没找到侄儿，回到学校，与几个熟悉的老师摆龙门阵。大约半夜将近（5月20日）两点，我和门卫感到了轻微的“地动”，延续只两秒钟，远远不如5月12日下午的那次。其他人说没感觉。这就是“余震”吧（后来电视台报告：汶川以北的平武发生5.0级余震）。我松了一口气，毅然上楼，回到家里，一觉睡到大天亮。屁事没得。

这一次“预报”无疑是个典型的大乌龙。问题根本不在强余震是不是一定发生在5月19日或20日，其实最后就是发生在6月20日乃至8月20日，我也决不指责。问题也不是余震是否真的“6—7级左右”，其实最后哪怕只是4级或高达8.5级，尊敬的地震局也无须被埋怨。在现而今的全世界，地震都是不可能预报得那么准确的。问题在于：地震局为什么在发出预报的同时不对“汶川地震余震区”做出说明和解释？由于他们的严重“疏忽”，数千万四川老百姓度过了多么恐怖的一夜！甚至还不止四川。由于5.12大地震发生时，几千里外的北京、上海都有吓人的摇摆。你现在宣布“余震区”有强余震，又不告诉“余震区”的范围有多大，北京人、上海人便很难不会心慌意乱。一直到5月20日中午，我才在网上看到四川省地震局发布的“汶川地震余震区”的范围和说明：“汶川8.0级地震余震区是在龙门山断裂带，这一狭长区域长约300公里，主要是理县-汶川-茂县-北川-平武-青川这一带，成都等其它地区未在余震区范围内。”（《新华网》2008年5月20日12︰33） 既然成都不在这个“余震区”，我所在的城市自然更不在。如果这个说明早十几个小时发表，一场大混乱本可避免。在少数专家的圈子里，“汶川地震余震区”自然只是一个常识，无须多讲。讲多了也许会被认为是少见多怪，没有“风度”。但对第一次从媒体领教到这个专用名词的几千万普通老百姓，普通的工人、农民、市民，老头和老太太，他们晓得什么？我多少明白一点，是因为我曾经当过八年中学地理教师。但就是这样，我连自己的老婆也无法说服。

这一事件充分显示了某些专家们太脱离实际，某些“负责人”又太缺乏常识，太不敢负责任。当然，也可能是汶川地震发生后专家和负责人们太辛苦了，几天几夜连轴转，睡不成觉，太疲倦，才导致了“疏忽大意”。真如此，我倒不忍心指责他们。只是祈祷：下不为例，千万再别开这样的超级大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