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里面走出一人出迎边涩龙,我一看那人那么那么宽,就有点怀疑了:他是独麻杆?他们一交谈我才明白,原来不是到独麻杆家了,而是——,我心里还说呢,独麻杆怎么会发展得这么快?怎么能发展这么快?瑟邻国三年来大小架打了无数次,他——独麻杆,凭什么能在战乱中独起?一个“独”字能撑得起吗?
这么富丽堂皇的地方,是瓜叟县县长嗖呱的个人别墅。这还差不多,这还说得过去,才比较般配。
我正啃昨晚吃剩一半的那个玉米粒,之所以我这般节俭,是因为想给独麻杆多留一粒,多一粒是一粒嘛!正吃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又噪噪切切了好一阵儿。待安静下来后,我的头被他们搅得生疼,胸口也憋闷得难受,于是我决定出来透透气。哎呀哈,每个棒子的奇数列又空了,这下可好了,就像棋谱上黑白棋子相间放置一样,错落有秩,黑白分明,俨然出自一位艺术大师之手。我沿着“棋谱”找我的那个半块的白色“棋子”,却早已不见踪迹,只在那儿留下了一个整块的黑色“棋子”——白方被吃了。由于它只好处于偶数列,这样一来,这枚“黑棋子”就成了这一列上的一个唯一的却是极明显的缺口,明显得如同一排洁白的牙齿当中,却有一颗不幸提前下了岗,空留下的这个黑洞又仿佛贪婪的恶鬼张着丑陋的嘴。
不知什么原因,边涩龙在这儿呆的时间很长。临走时,手上还摆弄着一个亮晶晶的圆珠子,大约是嗖呱县长送的,大约也不是,因为三年前他还为一玉米棒子打死了一个村民呢。送一颗宝珠,他会舍得?
这回边涩龙没带我们一块走,而是把棒子分成了更小的组。听他讲明天由各乡乡长来领发,他要急着回去交差。我私下里一算,可不是吗?两周的期限马上就到,这也算发到个人手中了吗?
远远地,我看见边涩龙的车子开走了,他右手上还有个东西在隐隐发光,一闪一闪地,在阳光下,分外耀眼。
不是说“明天”乡长来吗?结果这个明天我等了好久,好久。大约是七八天后的一个“明天”,我终于被人领走了。一路上,我有点想念那些督察人员,也不知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如果在这里就好了,可惜他们神龙见首不见尾啊。不过还好,终于又开始往下走了,大约这次离结束我的“旅行”真的不远了。
经过半天折腾,我到了迟误乡。谁知在乡里一停又没有动静了,我一气,睡了他个昏天暗地,黑白颠倒。大约是第七天吧,各村村长闹哄哄地来领棒子了。这么长时间,让我不安,不知他们有没有耍什么新花招,我忐忑不安且懒懒地挪出家,想看个究竟,结果被我不幸而猜中!我所在的棒子和其他的一样,被掐头去尾,统一了长短。大约每个八厘米左右吧?这下没有大小、长短、好坏、优劣之分了,也许会避免诸多麻烦。看来迟误乡乡长五尺不但度量衡的观念比较强,而且作为一方父母官的责任心也极强。
我被批巴村村长八皮装到了一个口袋里,背着上路了。我闲着也是闲着,数了数我所在的棒子上的“果实”,还有64个。旁边的一个只有38个,另一个还好一些,有56个。村长哼着小曲儿,仿佛背着一个空袋子,走路如飞。想必他应该感激上级领导的,没有各级领导的共同协作与体贴关爱,他现在想“走”得动都成问题,更不要说“飞”了。唯一不该感激的只有市长谭才了,他在为村长“减负”这一点上,委实没有作出什么实质性的贡献,尽管,尽管他似乎确凿有过这方面的想法或是举动。
村长八皮刚刚进村,就被许多村民围住了,结果我周围的棒子又少了一大半。可惜的是,我所在的棒子还没有人来领,于是,我被带到了村长家。
“这粒还不错。”一个女人的声音,随着声音,我感觉有一只手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