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官逻辑
多年不见的一位远房亲戚,见我面则殷勤把手牵,香烟递来之时连带口上轰来一句:“吖,想不到遇见你啊,不知道在那个单位啊?是不是做了领导啊?以后多多关照啊!”
我禁不住受宠若惊,我本着坦白从宽的态度对这位亲戚说:“我是在城里上班,并且是一个大单位啊,有几千号人。”“哦,好厉害啊!”“哎,我不过是一个普通老师啊。”“哦,我记起来了,没关系,以后做了领导要关照我啊。”拉我的手也松开,脸上堆起的笑容也不见了。我倒是很潇洒地问起他的情况,这位亲戚马马虎虎地应付着我,我偏不理人家的感受,还像猪八戒一样婆婆妈妈地问起了他妹子和老爸了。在这位远房亲戚走远了,我才如释重负地叹口气:“他为什么不问一问我老爸老妈的身体好不好呢?”
每个人身边都有很多亲朋好友,他们当中的一些人常常心怀一种殷殷的期盼,如同往日对我参加高考的期盼一样,让人难以透一口气,我因此也如同高考那阵子,闭门造车,借此来逃避好心的他们——亲朋好友。我实在是承受不了那份沉重的爱!
为什么会这样的呢?别人对自己的关心,我,芸芸众生中一个小人物,当然求之不得啦,如果可以敞开心扉与亲朋好友秉烛夜话论家常,再论村中小孩之短长,亦论三姑六婆的安康,说此种种,当然是眉飞色舞,顿觉年轻,甚至有重回童年之感。可是此种话资不知道在何时渐渐地变味,由过去清香的泥土味变成了现在浓浓金属味——冷冰冰。
有些时候要去喝亲友的喜酒,我算是一个有一点文化的人吧(自己给自己做广告啦),因此主人家总是安排我和一些做一些“芝麻绿豆官”的亲戚在一起,席间久经酒精考验的一些“官”就不厌其烦地递着酒杯,口上不断地“某某长,来一杯”,轮到我就称呼我“张校长”。彼时彼刻,我哪敢当校长啊,我只不过是一个小老师而已!我羞愧难当,好在我不胜酒力,喝点点酒则脸红耳热,这倒掩盖了我的尴尬。当我也尝试着举杯解释的时候,他们倒是大方得体地说:“现在不是,以后是,以后不要忘记我啊!”说的言之凿凿,听得我全身发冷。好在这些人都是亲朋好友,想发脾气也轮不到做后辈的我,我只好拿着酒杯做起聋子来;又或者和旁边一两个年纪比我小的人搭讪着。
经这样的事情多次之后,我干脆不去喝喜酒了,干脆与网络为伴,即使是迫不得已时也和那些小辈坐一起,免得别人误会我做了某某官而不帮忙啊。
哎,怪不得这么多人花这么多钱也要“搞”一个官来做啊,因为不做官的怕给亲朋好友误会啊。我不知道这样的逻辑行不行得通呢?也许里面还有很多元素吧,可我仅有点文化是体会不了其中深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