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写给汶川大地震中苦难的同胞
他们和我们,是一组对应的名词,更是一组彼此相连的生命群体。
距离二○○八年端午节前的六个多小时,我偶尔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来,转向向南的窗户,偏西的阳光还很耀眼地照在对面的高楼上。此时,我突然想起他们来。
但是,他们是谁?
曾经过多地把关注的目光停留在我们自己的身上,关注自身命运的起伏沉浮,关注自我生活的酸甜苦辣,关注自己人生的悲欢离合。却不想,二十多天前的一场强烈地震,不得不让我把关注的目光移向他们,移向一千多公里之遥的陌生同胞。那些在一瞬间被毁掉家园被压在废墟之下的同胞们,他们遭遇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大的人生变故,让我心情沉重,目光沉凝,声音沉痛。巴蜀大地与粤北大地关山迢迢,汶川小城与雄州小城山长水遥,但在灾难发生的那刻,他们突然离我很近很近,近得就像我身边的人,让我能感觉到他们痛苦的呻吟,感受到他们痛心的等待,感染到他们痛楚的无眠。
他们是谁?他们就是我那远在天边却又近在眼前的苦难的同胞啊!
从五月十二日夜晚起,我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有关他们任何消息的报纸、电视和网络。那些黑色的文字叙述,那些特写的镜头冲击,那些凝结泪水与雨水的图片,是一种怎样的残忍和撕心裂肺?我恨自己身无双翼,在最短的时间里以最快的速度飞临他们的身边,哪怕是搬动一块砖头,拿走一根木头;哪怕是搀扶着他们慢慢地走,为他们擦去身上的血迹;哪怕是为他们烧一壶热水,为他们递上一碗粉面……可是,我无法也无力飞翔,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们挣扎,听着他们哭喊,陪着他们万般痛苦又万般无奈地熬过一个个不眠之夜。
他们是谁?他们就是我那永未谋面却又仿若身旁的苦难的同胞啊!
曾几何时,在平凡的世界里,我穿行于芸芸众生中,对于那些陌生的人们,我是那样的疏远与戒备。他们是我内心无法靠近的一个群体,他们的喜怒哀乐有如天上的云彩,常常是可观而不可感;他们的生离死别,也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在远远观望中渐渐消失,无法让我的心灵之湖突起微澜。他们的世界我不懂,他们的内心我茫然,他们的生活我漠视。可是,今天,在无法抗拒的大灾大难面前,我忽然意识,他们当中,也包含着我自己。在他们的眼里,我何尝不是他们群体中的一员?当灾难不幸降临时,我的冷漠有可能也是他们的冷漠,我的麻木有可能也是他们的麻木。幸好,汶川大地震震撼了我的灵魂,让我警醒,让我在关注灾难中痛哭流涕,感受痛苦,感应悲伤。
他们是谁?他们就我们自己,我们就是他们!
突然想起多年前网络上流行的一首诗的一句: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在这里,他们和我们的距离,其实不是生和死的距离,而是冷漠与麻木的距离。而一旦爱心盈满生活,爱就为我们和他们之间架起一座桥梁,让我们彼此守望相助,让我们血肉相连心手相牵,再大的灾难,也可以战胜;再深苦难,也可以挺过。
他们的命运,就是我们的命运;他们的苦难,就是我们的苦难;他们的生离死别,就是我们的生离死别。就如初夏的五月,汶川和雄州,巴蜀和粤北,天府之国和南粤大地,虽然关山迢迢,却是山水相连。他们和我们,其实是一组遥相呼应的词语,是一对血浓于水彼此相连的生命群体!
此为2008年上海市高考作文。
2008年6月7日,写于南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