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家的“大锅饭”
大姨姐今年69岁,按现在的年龄不算大。但看她的状态,动作迟缓反应慢,视茫茫,发苍苍,呲牙摇晃,以凸显出老相。媳妇心疼姐姐说:都是她家里的哪个大锅饭给累的。
我大姐夫姓乔,家住城南。在那一片想要找他们家,说姓名人家不一定知道,要说“乔家大院”都知道。那是四世同堂,一个锅里吃饭,邻居讲:要讲和谐,这是楷模。大姐生有四男一女,她们当时不像很多家庭重男轻女,而是就想要个姑娘,所以才有这么多的孩子。如今,大儿子、二儿子在市里单过。剩下老姑娘、三儿子、老儿子及长孙和他们居住在大院里。
我说,乔家大食堂大姐的担子最重,她既是管理员又是厨师长。十几张嘴,一个月要吃进四袋大米,两袋白面,两桶豆油(十斤装)。我家夏天吃瓜、西瓜按个买,人家是按袋买。我们买秋菜按棵,人家按车(小马车),土豆我们买一袋,她家得买十袋。我媳妇这两年逢春夏秋都到蔬菜早市逛逛,一是买点新鲜菜,另一个是溜溜老腿。她总看到大姐买两大布兜子菜,有时姑娘来接,有时孙子来接,没人接时就背起几十斤的菜趔趔跄跄往家走,就舍不得那几块钱打车。
这家人吃饭嘴还贼叼,吃肉不吃肥肉,饺子,有不吃葱花的,不吃芹菜的,不吃肉的。早餐有想吃馒头,有想吃饼的,还有要吃油条的,大姐都从早市不厌其烦的买回来。大姐夫不好酒,中午就愿意吃“福兴笼”饭庄的素馅包子,数量就两个,可大姐要走一里路,爬三层楼才能买回来。逢年过节能把老太太累的晕头转向不说,还得给儿子、姑娘,媳妇、姑爷及孙子、外孙过生日。生日这事大姐也想停下,但即已开了头,停在谁的头上都怕有意见,所以也只好继续下去。
大姐夫一个月工资1000多元,一大家子的饭费根本不够用。大姐说,孩子们都拿钱,拿多拿少全凭自愿。老三一年能包点土建工程,一年给个三五千块钱,老儿子在工程队干架子工,媳妇外地打工,挣的钱还不够儿子念大学的费用,明里给了,暗里送回去。大姐最喜欢她的姑娘和孙子,我媳妇问他们给多少钱?大姐说:人家都不少拿。我媳妇心思:拿也拿不多少,要是给多了大姐早就显脾起来了。最孝心的还属老二,一年从市里回家几次,每次都给老妈扔个一千、两千。还就是二儿子给钱大姐从不推脱,说他条件好。
孙子生了儿子之后,大姐吃睡不好,人明显的瘦了一圈。她的几个妹妹看不下去了,把她找到我家说:你想累死自己吗,一个重孙子,有爷爷奶奶你还管什么?大姐说:他奶奶不是有病吗。二姨姐说:要不就把你家的大锅饭挑喽各吃各地。大姐说:那年你大姐夫不是挑了一回吗,结果不是孙子在这吃,就是儿子吃,不好意思撵,后来不就又一锅搅马勺了吗。大姐一面说着,一面就眼泪鼻涕的哈欠连天。我媳妇说:看你累成啥样了。大姐说:我就是不能呆着,一呆着就这样,你们也不用劝,你姐就是挨累的命。
大姐说:一个大院住着,一个灶起火怎么也比五个灶省钱。再说都是姑娘儿子,各吃各地整的像邻居似的多生份。趁着自己能动弹让他们吃的一点现成饭,帮帮他们,扑动不动时,他们愿意咋做咋做吧。姐几个听后也不言语了,在我们家吃的大楂粥,土豆茄子酱后,又都各忙各的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