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事的不同表述

彭广军

我订了本阜三份报纸，打开一看，今天三张报纸都登了同一件事儿，但说法却大异，读后觉得很有意思，现照实摘录于下。

标题一：“丢人，醉酒女孩酒吧外赤裸下身”。快报讯：昨天凌晨5点，一对二十多岁的情侣喝得烂醉如泥，相互依偎着瘫倒在1912街区。让人惊讶的是，女孩的下身竟然一丝不挂，围观者中有人掏出手机拍摄。二十分钟后，女孩的男友稍稍清醒，带着女友匆匆打车离去。

……

情侣身边很快围上了一群人，几名男子见女孩下身赤裸，竟然掏出手机拍照，遭到一位女士呵斥后只好收起手机。“快回家吧，多难为情呀。”家住附近的一位女士给了女孩一条牛仔中裤，可女孩仍旧意识模糊不知道遮羞。倒是女孩的男友一下子明白过来，帮女孩穿起裤子打车匆匆离去。

（《××快报》钱先生报料奖50元）

标题二：“酒吧扛出裸体女 醉汉街头演丑剧”。本报讯：昨天凌晨5点，有市民看到一男子扛了个下身赤裸的女子从南京1912一酒吧的二楼铁艺楼梯上摇摇晃晃地下来，楼梯是直接通到地面的。让市民惊诧的是，该女子下身一丝不挂。显然这两个人都喝多了，只不过男子醉得稍微轻点。眼看该男子将女子扛到了马路边，可能是走不动了，将女子放了下来，开始动手动脚。显然女子是烂醉，毫无反应，这时一个服务生从酒吧里追出来，扔给了男子一条牛仔裤，示意给女子穿上，但男子并不给她穿上，还是上下其手，服务生也没办法，就回去了。男子的恶劣行径遭到众市民的斥责，男子这才悻悻地给女子穿上裤子，打车走了。（《××晚报》报料人：钱先生）

标题三：“1912醉汉当街抚摸裸女”。昨天早晨5点左右，南京1912街区，一名年轻的醉酒男子，在街上当众抚摸着一位裸露下身的醉酒女子。

目击者称，该男子脸涨（胀）得通红，眼神迷离，已喝得烂醉。该女子也在醉酒后丧失了意识，任其当众抚摸。围观者皆瞠目结舌。

街头“艳景”持续约10分钟，其间有人掏出手机拍摄。这时，一名服务生从酒吧内拿出一条牛仔裤，让男子为女孩穿上，可男子并不理会，将服务生的手打开，继续抚摸女子下身。该女子始终双目紧闭，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男孩子不要紧，但要对女孩子负责啊！”市民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大，该男子神智恢复了一些，手忙脚乱地替女子穿上裤子。摇摇晃晃地拦住一辆出租车，打的离去。

据了解，这对男女是在某酒吧玩了一夜后喝醉，行为失常。男子可能借着酒劲，将女子裤子脱去后，扛起该女子倒在酒吧外的街头上，当众作出不雅行为。

（《××早报》实习生 周××，实习记者华××）

以上三则，除了第一条省略了一段，第三条改了一个错别字意外，几乎是原封不动地“抄袭”过来的，这一点我必须承认。如果读者有兴趣读下来，不知到有什么感想？反正我心里不是滋味。可能是各报纸的侧重点有所不同，登出来的文章意思就大不相同了。我看着看着，总算是大致明白了新闻的“角度”是怎么回事了。单独看来，三则新闻或者都是“真实”的，而这种真实在记者笔下意思就有了很大区别，在时间、地点不变的情况下，将“事件”稍稍这么一动，对“人物”就构成了不同的“定性”。所以，这种“真实”让我有点心里不是滋味。但你能评判哪个对，哪个不对吗？

本阜的报纸还有很多，我虽然没有一一查阅，但能像想得到各家报纸都不会放过这么吸引人眼球的“社会新闻”，想必还会有更多的不同写法。这种社会新闻在追求“眼球”的同事，似乎没有一家报纸提出疑问：是不是非礼，是不是强暴，那对男女真实关系又是什么，女子怎么不穿裤子，打车走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女子是做啥的？男子是护花使者还是色魔……市民除了做看客，除了给条裤子、制止手机拍摄，难道对扛女孩的男子没有任何怀疑，难道不可以做点别的，譬如报警啥的？新闻报道，连这一点都想不到的话，大概难脱“花边”之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