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高考风一阵

彭广军

周日加班，听同事说他家孩子昨天考完了“二模”，即今年参加高考的高三学生参加的第二次模拟考试。我听了没插嘴，因为我不知道今年高考学生在剩下的一个多月里还要经历几次这样的考试，心里自然有些疑惑，对我不知道准确次数的所谓模拟考试的必要性持怀疑态度。何况，除了高三阶段的模拟考试，现在江苏高二阶段就要开始向高考那一锤子买卖冲刺了。据称这就是“改革”。

上些天南京刮大风、下暴雨，大白天里骤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过了好一会才重见光明。次日，江苏高中学生学业水平测试必须科目考试（俗称“小高考”）终于落幕，原本该松口气暂时休整一下的各高中又投入到新一轮的冲刺中。“必测科目考不好，参加不了高考；两门选择科目有一门失手，就上不了本科；语数外有一门考砸，总分就哗哗往下掉。”一位校长说，这个方案层层设卡，把学生高考的负担前移到高二，如果不作改变，中学的教学乱了，学生的负担更重了，最后高校也选不到自己合适的人才。

这事儿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同事朋友是凡有子弟上高二高三的这段时间忙得神魂颠倒，气喘吁吁，恰似一只只无头苍蝇。高二的忙“小高考”，高三的家里面基本上是草木皆兵，风声鹤唳。我本人觉得高考离我还有点远，因为儿子小学刚刚毕业，而我自己也不会再去受二茬罪了。可现在听到的关于高考话题太多，在一定圈子里似乎有“吃了吗”那么普遍了。如果时间倒退二十年，在我们那代人参加的高考中，好像并没有这么多复杂事，到时候大家去考试就行了。而现在据说已经有了“高考经济”了，由不得人们不浮想联翩。关系到千千万万学子命运的高考，关系到国家选拔人才政策的高考，居然也是某些行业、某些人的视作创收的契机，真是让人灰心丧气。

据说这都是拜“高考改革”所赐。天地良心，改革是改掉旧事物中让人生厌的那些东西，我举双手欢迎。一个人即便再不可理喻，也不可能认为改革是件坏事情，但是，改革应该有个基本的标准那就是改了以后，至少不能让人觉得越改越烦，或者越来越让人看不懂。说句不客气的话，我觉得现在教育主管部门正在进行的篾匠编筐、边编边像式的改革，就是越改越烦，越改越繁琐的典型。

教育主管部门声称自己一直在殚精竭虑总结经验，进行改革，而且对自己“改革”成果是年年讲，又年年不同，而学生、家长、学校、教师都在叫苦不迭。单说这“高招”改革，那是越来越怨声载道，所以很多人说，现在哪是考学生呀，其实是在考家长！从招生咨询开始，家长就要提着水拎着干粮到处赶场子。得来一摞厚厚的资料拿回家认真研究学习，仅就一本招生说明书就厚达数十页，文化水平中等偏下如区区者，拿出当年上学的钻研劲头也需要大半天时间才能看得半懂不懂。因此我就非常纳闷，就场考试，搞这么繁琐是干吗？弄得再复杂，既不能显示管理者的管理水平，也不能提高考试的水平，更莫名其妙的是，几乎年年变样，好不容易大家熟悉了他们制定的规矩，来年又变得面目全非了。不说学生老师家长无所适从，就这看得见的资源浪费也不会是个小数字。就算这笔钱可以从家长身上收取而无需财政拨款，没有意义的浪费也是不应该的。

让事情由简单变复杂容易，让复杂的问题变得简单才是本事。就好比一团打了结的麻，要想理清头绪，自然得由繁复到简单，否则真就乱麻一团了。现阶段的高考办法给我这个局外人的印象是，骚公鸡跳进了麻箩里，越搅越乱。哪么，如何才能理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