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阿Q一样去爱人
彭广军
著名作家王蒙近日到南京图书馆开讲座,趣谈文学,纵论文坛,据说十分精彩。可惜我无缘得见真颜,因为我事先并不知道他要来,故而心里头就稍稍有点失落。这感觉很奇特,不知道阿Q因为白盔白甲那伙人没有叫上自己一起革命,那感觉是不是这个样子?
王蒙先生在讲座中专门谈到过阿Q。他说:我最为阿Q遗憾的就是他的爱情没有成功。直接跟吴妈说,我要跟你困觉,这太低级了,是“性骚扰”。如果阿Q有一些文学修养,他完全可以在这种场合背诵一首徐志摩的诗:“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王蒙先生投入的表情和动人的朗诵,赢得了听众热烈的掌声。他还顽皮地“设想”道:“吴妈恐怕不会背诗,但是回报一首流行歌曲——月亮代表我的心,这事儿就成了。”台下顿时笑声一片。(4月14日《扬子晚报》)
我也觉得吴妈不会懂诗,凭她那文学修养即便是徐志摩本人站在她身边,吟一首缠绵悱恻的情诗,她也不一定能听懂,极有可能皱着眉头说:你说啥呢,文屁屁的,我听不懂耶。所以我断定吴妈只会爱上阿Q而不会跟徐志摩来电,此道理大概就跟焦大不可能爱上林妹妹一般无二。当然,听说现在就有不少教授级的骚男人,就敢于明目张胆地声称自己除了做学问就是喜欢性。不过,这仅仅是动物的本能性而不是爱。可有人说这种教授还是相当可爱的,甚至可以算是教授群里的君子,因为他们没有让学生“献身”以后才批准论文过关。假道学教授道貌岸然,大家看得已经相当清楚,所以调侃道:白天是教授,晚上是禽兽。
阿Q是鲁迅先生创造出来的文学形象,现在已经成了不朽的经典,之所以不朽是因为这个形象来源于生活。鲁迅先生所处的时代有,他以前的时代也有,直到现在依然有,恐怕若干年以后还会有。不是阿Q活在人们心中,而是阿Q其实就活在我们的身体里。这一点,大家似乎没有必要撇情,想撇也撇不清。
前些日子在一个风景区看到有卖多年前革命样板戏的宣传画复制品:“做人就要做这样的人”,现在我想借来一用:做人就要做阿Q这样的人,爱人就像阿Q一样去爱。如果做了阿Q,首先不会当房奴,没地方住,到土谷祠将就将就就行了。所以像河南某男因为需要娶媳妇,而媳妇偏要有房产才肯进门,于是某男为了独占房子的产权,干脆将老父亲掐死算了。
如果身为领导干部,像阿一样对待情事,一般就不会犯生活作风方面的错误了;也不会挖空心思为了讨得可人欢心,不惜违法乱纪。最近本市有个机关干部,本是西北农村出来的大学生,有朝一日成了某头面人物的乘龙快婿后,短时间旧爬到高位。可他不安分的花花心思也咕嘟咕嘟冒将出来,从城南到城北竟然直了六处“金屋”藏娇,据说都是阿娇们提出得要求,该同志实在驳不了面皮。这些事情被老婆雇的私家侦探查出来后并公诸于众,他恐怕离倒霉的日子不远了。
从鲁迅先生文章中可以推断得出,阿Q丛生到死其实并没有沾过女人,属于终身的王老五。作为成年男人的正常需求,他见到吴妈,快速地在头脑中权衡了一番,觉得大家彼此彼此是一对可怜人儿,于是“求婚”,不成后自己也只好摇摇头,暗自叹息或者骂两句“妈妈的”拉倒。遇到小尼姑,他伸手摸了人家脸蛋,理论依据是和尚摸得我也摸得,吓得小尼姑跑了,阿Q也只是嘴上骂了一句,并未采取进一步行动。夫子说:食色性也。阿Q能做到好色而不淫,难能可贵,这也正是现在许多男人所缺乏的。这一点,很值得陈冠希一类的男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仅仅陈冠希这等混混需要学,即便官做得像陈良宇那么大了,也得学。陈良宇居然让跟他的女人“三次堕胎”, 这种事情在阿Q身上就不会发生。
由于经济、政治基础所限,阿Q其实也就是个口头腐化分子,对自己心仪的吴妈,也仅仅是过过嘴瘾,但真爱她则是不应怀疑的。搁今人今事,倘若权重且多金,根本不需要阿Q说话,只要抛个眼风,说不准吴妈就颠儿颠地跟他去土谷祠困觉去也,还吟什么酸不拉叽的诗做甚。
写着写着,我已经逆着王蒙先生的意思了。此致,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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