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应当下跪
彭广军
山西临汾尧都区魏村镇吴家庄中心小学附近一家化工厂肆意排放含苯废气和废水,导致该校学生和吴家庄村民出现不同程度的头痛、恶心等症状。当地村民打着 “我们要蓝天我们要生存”的横幅。在工厂门口集体下跪,跪求化工厂停产。截至3月2日,这种无奈的抗议活动已经持续了三天时间,但并未取得实际成效,该厂相关负责人闭门不见,厂内运作依旧。(2008年3月5日《东方卫报》)
为环保集体下跪的新闻原来就读过,上次好像是安徽农民给下来视察的环保总局官员下跪。后来并没有进一步跟踪报道的结果,也可能是结果出来了我没大留意。没留意不能全怪我,因为环保问题损害群众利益的事情,这两年实在见得太多,记忆内存已经不够。这不,现在山西临汾农民又“下跪”了,所不同的是,安徽农民跪的是环保官员,而山西农民跪的是厂家。为此也有人生出恨铁不成钢的一声叹息:现在农民的膝盖怎么这样软呢?
诚然,他们的膝盖或许真不是太硬,但任何坚强膝盖的承受能力都不可能是无限的,在超出这膝盖承受极限的时候,要么弯,要么宁折不弯。按照“好死不如赖活着”的世俗哲学,遇到这种情况我估计包括我自己在内的很多常人,都会用这种没有尊严的哲学来安慰自己一下。然而,社会成员一旦人需要用尊严来换取生存的时候,一定是这社会某个方面出了纰漏。
让人民有尊严地生活着,这是任何民主政府都应当遵循的原则,这一点在我们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过程中尤为重要。做人的尊严首先是建立在能够生存的土壤之上,缺了这一基本要件奢谈尊严当然是空中楼阁。现代政府这职能那职能,我看最重要的职能就是要必须保障人民有生存土壤,从而保证人民在这土壤上有尊严地活着。
那些迫使人民集体下跪的地方还有让人民生存、健康生存、尊严生存的土壤吗?我即便扯破嗓子高叫说“有”,别人也一定会斥我睁着眼睛说瞎话。
山西临汾那家迫使一个庄的农民集体跪求的化工厂,有什么来头什么背景居然长期排污而没人过问一下?村民世代居住于此,可谓根深叶茂了,是这村子的“地主”,现在却集体跪在后来者化工厂厂门口都三天了,工厂竟敢不闻不问,继续生产,这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派头?有句老话把这种想象叫做:要饭花子撵走了住庙的!可以肯定地说,吴家庄这个地方绝对不止是生活着一群下跪的村民和化工厂的老板,村民都跪了三天了还无人搭理,是习以为常的麻木使得政府熟视无睹,还是政府和化工厂本来就是个利益共同体而需要一致对待村民呢?否则,当如何解释政府在这种情形下突然隐退,突然失声的原因?
牺牲环境创造更多的经济效益必须受到谴责,牺牲人民的身体健康来谋求“发展”,无疑等同于犯罪。如果用理解、善良的心情去解释有关地方政府如此行事的目的,可能会有人告诉我们,这是“发展”必须付出的代价,那我们只好用一句粗话作答,扯淡!地方都变成焦土了,人民都死绝了,你发展这块地方给谁看?
因为环境原因,人民群众只能用“跪求”以求博得污染者、管理者发善心,这不是群众羞耻。感到羞耻的应该是后者,因为跪的原本就应该是后者,他们应当跪着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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