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手的权威

彭广军

我没有半点想攀亲的意思，但我对现任昆明市委书记仇和真有些亲切感。因为仇和书记从江苏省委机关干部，到宿迁市委书记，到副省长，再到云南省委常委、昆明市委书记，他工作生活的大部分地方似乎离我都不是太远，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地域亲切吧。

应该说，仇和在宿迁市委书记任上是做出一番成绩的，当然也有争议，既有“法治”与“人治”之争，也有“性格官员”一说。争论归争论，宿迁的工作很有成效大概是谁也不能否认的事实。后来他当了副省长，职位比起宿迁市委书记自然又是百尺竿头上了一层楼。他这个副省长干得怎样我了解得并不十分清楚，可能他真是一个兢兢业业非常称职的副省长，不过作为他治下一介百姓亦有点体会，至少可以说，他这个副省长知名度远不如宿迁市委书记响亮。人们记得他，最多还是记得他从前当省辖市委书记风光。年前，他到昆明履新，当了一把手，才给了人一种惊喜：当年的仇和又回来了！

思来想去，我发现了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也许很多人都知道，只是懒得捅破这层窗户纸而已——他做一把手的时候风风火火唱九州，当副职的时候按部就班履行职务。因而我得出了一个毫无贬义的结论：宁做鸡头，不做牛尾。于是，我又不自量力地做杞人之思：为什么同一个人当“一把手”可以大刀阔斧地做的事情，其它时候却不能呢？

他当昆明市委书记可以将全市副处以上领导干部的联系电话登在报纸上，他能建议将开会打瞌睡的副局长降级……如果他不是一把手，他的这些举措能够推行得开吗？我看未必。

我不对这些事情的本身作评论，因为纸质媒体、网上的评论说是铺天盖地也不为过，但我觉得一把手的位置真是微妙。仇书记在昆明干部大会上说过自己“无恃无恐”，我觉得这话有一半是实情，他应该“有恃”，“恃”的是市委书记的权威。从理论上来说，书记也只有一票，可是我们冷静想一想，这“一票”与“一票”之间有可比性吗？如果不信，不是一把手的其他人投一票看看。所以坊间俗云：一正压十副。当然现实中可能还不止。好比说，你不是一把手，当然也可以提建议，人不采纳，你也可以去说服教育，可你有胆量或者好意思去“教育”自己的上级吗？

我说“不对事情的本身作评论”，当然不仅仅拉不下面子，或者怕物伤其类使得我自己惹火烧身自找麻烦，而是我对这种举动真的码不准是对还是不对。说对或说不对，我都没有理由说服自己。因为说对吧，我不仅觉得我自己可能受不了，甚至还为那个开会打瞌睡的副局长惋惜。如果说不对吧，他的这种举措，还真能解决不少问题，还真能得到人民群众的拥护、叫好。如果用“白猫黑猫”论，如果用“群众高兴不高兴，拥护不拥护”而论，仇和的这些举动还真没有错处可以让人指责。

按照国际上流行做法，官员隐私越少越好。官员出了丑闻，拿着纳税人供给的薪水，在工作时间打瞌睡，不管有什么原因都是不应该的。如果被随便一个纳税人发现了，都有“提醒”他换个工作的权利，市委书记“建议”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对。

的确，当鱼池成了一汪死水，里头的鱼儿已经没有活力的时候，放养一尾鲶鱼，或者可以带来生机。官场也如此。

但是，我还是对一把手的说一不二的权威，心存隐忧。因为既然有人可以用它成事，当然也会有人假借它坏事。而且，后者的概率或者更大一点。你信不信？